第93章 问心
两座城市离得不远，
房车两个小时后最终停在了白鹿山脚下。
江亦熄了火，抬头望向群山——上面是青崖洞，是他们曾经训练的地方，也是如今唯一能称之为“家”的所在。
“到了。”他轻声说。
墨离推开车门后，孩子们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仰头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峰，小脸上写满了震撼，“好高的山！”
“上面更漂亮。有瀑布，还有——”
“还有能把人跑断气的台阶。”沈天阳撇撇嘴
“我们……要爬这个吗？”小雨咽了咽口水。
墨依咧嘴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姐姐带你们飞上去。”
沈天阳站在车旁，双手叉腰，抬头看了看陡峭的山路，又看了看江亦三人，嘴角抽了抽：“……所以老子得自己爬？”
江亦拍了拍他的肩膀：“锻炼身体。”
“锻炼个屁！”沈天阳骂骂咧咧地往山路走去，“老子迟早觉醒个什么闪现或者飞行的异能！”
他走了两步，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嘀咕了一句：“……白岚那疯女人好像就会飞。”
墨依耳朵尖，立刻凑过来：“天阳哥，你该不会是在想白岚姐吧？”
沈天阳一把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推开：“滚蛋。”
江亦没理会他们的斗嘴，只是看向墨离和墨依：“准备好了？”
两人点头，然后他们同时激发暗影异能，带着房车穿梭有些吃力，但只是一些孩子的话没有问题。
下一秒，暗影如水般漫过众人，将孩子们包裹其中。
“灵影·穿梭。”
——唰！
暗影掠过山道，如一道无声的疾风，瞬息间穿过层层石阶，直达山顶。
“哇！”小雨瞪大眼睛，“我们飞上来了？”
墨依得意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比飞还快！”
而另一边的沈天速度也不慢，只是嘴上依然骂骂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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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风带着熟悉的青草味，训练场中央，一群陌生的面孔正在练习冷兵器格斗，动作生涩但认真。
184期。
江亦的目光扫过他们，最终停在训练场边缘——那里站着几个人。
苏樱、周云、陈山、陆辰。
他们穿着特勤局的制服，但没戴徽章，像是刻意模糊了身份。
陆辰第一个发现他们，黄毛炸起，眼睛瞪得溜圆：“卧槽！老江！”
“果然回来了。”周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笑意。
陈山看上去也有些激动。
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江亦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苏樱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墨离和墨依：“你们没事……太好了……”
沈天阳这时也到了山顶，扫了一眼众人：“哟，都在呢？想我没？”
陆辰翻了个白眼：“想个屁！你才离开几天？装什么久别重逢。”
沈天阳哈哈一笑：“离开几天也是你爹！”
184期的学员们突然集体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四人和一群孩子。
“卧槽！”一个刺猬头少年手中的木剑掉在地上，“好像是......”
“冰瞳江亦！”旁边扎马尾的女生倒吸一口凉气，“真人比热搜上还......”
江亦没在意这些目光，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训练场边缘的段岳身上。
断臂剑客依旧一袭黑衣，唯一的变化是腰间多了个酒葫芦。
两人目光相接，段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孩子们交给我。”段岳走过来，声音沙哑，“严九霄在办公室等你们。”
江亦挑眉：“他知道我们要来？”
段岳嘴角扯了扯：“那老狐狸什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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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九霄的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亦没有废话，直接开口：“严教官，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上京？”
严九霄盯着他，半晌，才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总部为什么追杀你们。”
“那不重要。”江亦摇头，“我想知道的是——总部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严九霄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盯着江亦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小子倒是会抓重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东州刘振的事我听说了，但这些年被灭口的，他不是第一个。”
沈天阳皱眉：“所以总部真有问题？”
严九霄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总部的某些高层……性情大变。”
“他们做事越来越冷血，决策越来越极端，像是换了一个人。”
“比如？”江亦皱眉。
“比如——”严九霄转过身，眼神冰冷，“他们开始把觉醒者当消耗品用。”
“SOT，特别行动组，表面上是精英小队，实际上就是高层的敢死队。”
“再比如，他们默许了各种实验，包括‘影子计划’。”
墨离和墨依的身体同时绷紧。
江亦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所以，你离开是因为……”
严九霄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火星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明明灭灭。
江亦突然想起林骁那句“你以为段岳为什么断臂”。
他看着严九霄，这个曾经在上京叱咤风云的男人，如今窝在青崖洞当教官——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你知道无人区那些据点吗？”江亦换了个问题。
严九霄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话锋一转，说了另外一件事：“前几天我刚去过上京，找了几个老朋友‘聊了聊’。”
“老朋友？”江亦眯起眼，等着下文。
严九霄吐出一口烟圈，“天罚部队那几个家伙。”
“天罚？”沈天阳挑眉，“这名字够嚣张啊。”
“上京最强战力。”严九霄弹了弹烟灰，“平时不露面，专门处理‘特殊问题’。”
江亦心头一紧，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这让他意识到总部的情况自己了解的还是太少。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严九霄的声音冰冷：“江亦，他们给了你两条路。”
“哪两条？”
“第一，永远消失。我可以安排你们去一个连总部都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呢？”江亦问。
严九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第二就是，回总部认错，当条听话的狗。”
沈天阳“啧”了一声：“这选择题出得真他妈有水平。”
江亦突然笑了：“我选第三个。”
“什么？”
“掀了它。”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严九霄盯着江亦，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烟灰掉在桌上，笑得眼角泛起泪光。
“好！好一个掀了它！”他拍着桌子，声音里带着多年未见的痛快，“这才像老子的学生！”
笑声戛然而止，严九霄的眼神变得锋利：“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天阳勾起嘴角：“没工资，没假期，还可能被全国通缉？”
墨离接上：“意味着要放弃现有的一切。”
墨依歪着头：“意味着再也不能用特勤局食堂的饭卡了？”
江亦看着他们三个，想起了初入青崖洞时爬阶梯的场景。
那时候他总不明白，问心，问心，问的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能登顶的未必是强者......”
江亦轻声说，
“但放弃的…注定是废物。”
特情局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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