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静水深流
山风掠过青崖洞的断崖，严九霄站在高处，指尖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段岳抱着剑，站在他身旁，眉头微蹙：“导弹没来。”
严九霄吐出一口烟，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他们早已做好了拦截的准备，可预想中的热武器洗地并未降临，
显然，总部在得知赵无眠陨落、秦川溃逃后，他们放弃了这种徒劳的消耗。
江亦站在两人身后，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谁？”白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江亦甚至能想象出她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攥紧电话的样子。
“是我。”江亦说。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江亦？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紧接着她语速飞快，“听着，总部派了——”
“派了三王六玄，赵无眠、秦川、叶霜。”江亦打断她，“青崖洞这边已经解决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解决了？”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赵无眠死了，秦川和叶霜跑了。”江亦简单将这边的情况说明。
白岚没说话，但江亦能听到她呼吸的节奏变了，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一瞬。
“你现在在哪？”江亦又问。
“高速上。”她的声音冷静下来，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后面有尾巴。”
江亦眼神微沉：“我去接你。”
“不用。”她拒绝得很干脆，“我自己能解决。”
江亦没坚持，只是说：“青崖洞等你。”
“好。”
电话里传来引擎的咆哮，车速陡然提升。
然后，通话切断。
江亦收起手机，
这一次，一切都改变了。
——————
三天后，白鹿山脚下的村落渐渐恢复了生气。
村民们‘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什么破演习！尽折腾人！”老村长拄着拐杖抱怨。
“就是！”几个中年汉子附和着，可脸上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意犹未尽，“不过那床是真不错，躺下去跟陷进云里似的……”
可老太太们却眉开眼笑，左手拎着鸡蛋礼盒，右手晃着伴手礼，嘴里还念叨着“下次有这种好事早点说”。
孩子们更是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酒店的游泳池和自助餐，仿佛这不是一次紧急疏散，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春游。
没人知道，就在三天前，这座山的另一侧，曾有一场足以改变整个觉醒者格局的战斗。
沈天阳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闹哄哄的村民，咧嘴一笑：“这帮人还挺乐呵。”
陆辰瘫在旁边，闻言翻了个白眼：“废话，白吃白喝三天，换我我也乐呵。”
墨依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全是酒店顺来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姐！这个牌子超贵的！你闻闻”她献宝似的塞给墨离几瓶。
墨离无奈地接过，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要这么多干吗？”
“这叫战略储备！”墨依理直气壮，“工资卡都被总部停了，这叫未雨绸缪！”
陆辰闻言差点呛着：“人家保洁阿姨没追着你打？”
“追得上我吗？”墨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沈天阳转头看向陈山：“钢蛋，你顺了什么？”
陈山黑着脸：“再叫钢蛋就揍你。”
“行行行，陈哥。”沈天阳举手投降，“所以你到底顺了什么？”
陈山沉默两秒，从兜里摸出一把……一次性剃须刀。
众人：“……”
周云靠在树干上，看着他们闹腾，这些家伙好像永远没心没肺
他想起三天前江亦分配任务时的眼神
没人觉得江亦让他们保护村民有什么不对。
除了他
只有他听懂了江亦没说出口的话
——你们太弱，别留下来送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间微微收拢。
小队里不存在副队这一说，但是大家都默认沈天阳是这个角色
因为只有他跟上了江亦的脚步
天赋？他从不怀疑自己。
论灵气的敏锐度，论异能的掌控力，他自信不输任何人，甚至包括江亦。
过去他像把入鞘的剑，守着一段往事，护着一个人，觉得这样就够,
可现在...
他忽然笑了，眼底常年堆积的慵懒像雪崩般坍塌，露出底下沉寂已久的锋芒。
苏樱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在想什么？”
周云摇头，没回答，只是望向山巅的方向，那里站着三个人影。
——————
山巅，江亦、严九霄和段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三天过去，总部诡异的平静。
而青崖洞这边，同样默契地没有宣扬这场胜利。
双方都很默契地选择了冷处理，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旧秩序的崩塌，已经拉开序幕。
“他们需要权衡。”江亦低声说，“而我们，需要时间。”
严九霄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暮色中明灭不定。
段岳抱着剑，目光冷峻：“暴风雨前的宁静，也是宁静。”
江亦点头。
墨离、墨依、沈天阳、陆辰、周云、苏樱、陈山……所有人都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他们提升实力的最后机会。
包括他自己。
——————
上京，特勤局总部。
灯光冷白，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却安静得像是停尸间
会议桌上摆着一份战报：
「赵无眠，死亡确认」
“赵无眠死了。”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新晋王级，总部倾注的资源，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
“秦川重伤，叶霜未尽全力。”另一人冷冷补充。
他调出一段影像
模糊的画面上，苍白面具的男人立于云端，丝线垂落在指尖缠绕。
蕾丝裙摆的女人凌空而立，指尖蘸血作画。
“往生第六席鬼弦、第八席画家。”
“再加上严九霄和段岳……赵无眠输得不冤。”
“死在一个海级手里，不冤？”第三人的声音带着讥讽。
“不管过程如何，能杀死王级便要当作王级对待。”
“那个‘冰瞳’，需要重新评估。”
无人反对。
终于，坐在首位的那人缓缓开口。
“青崖洞……确实比我们预想的棘手。“
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但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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