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饥饿
赵雨桐的耳根烫得厉害，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很可能已经看过了她临死前最羞耻的执念。
“早知道该主动约他”，还特么重复了六次！
……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可问题是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啊！
她红着脸盯着地面，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你刚才……到底看到多少？”
江亦沉默两秒，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扯了个谎：“就...看到了死亡画面。”
赵雨桐松了口气，随即又狐疑地眯起眼——这人的语气怎么透着一股心虚？
江亦咳嗽一声，迅速转移话题：“总之，这个鬼地方每二十分钟重置一次，时间一到，所有人无论死活都会被强行传回起点，记忆清零。”
赵雨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社死现场转移到正事上：“那还剩几分钟？”
“三分钟。”
她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三分钟后我又会忘掉这一切？包括——”她卡壳了一瞬，“包括你？”
她攥紧拳头，六次死亡，六次遗忘，像条被反复捞上岸的鱼，连挣扎都会被抹去。
江亦看着她，右眼的霜焰在面具下微微闪烁。
“这次我会试着让你豁免重置。”
赵雨桐皱眉：“怎么试？”
江亦没回答，只是抬手，暗影如活物般从他脚下蔓延，像一层流动的黑色绸缎，缓缓覆盖地面
“站近点。”
赵雨桐犹豫了一瞬，但还是迈步靠近，暗影缠绕上赵雨桐的手腕，冰凉刺骨，却莫名让她安心。
那些平民见状，却惊恐地后退，有人甚至低声啜泣起来。
江亦没解释，只是五指微张，
暗影骤然扩张，如黑潮般吞没了所有平民。有人惊叫着想挣脱，却被赵雨桐厉声喝止：“别动！他在救你们！”
倒数一分钟。
倒数三十秒
这时赵雨桐看着眼前的‘面具男’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顺手。”
倒数十秒
江亦的暗影绷紧到极限。
倒数五、四、三
第二十分钟
整个B18层震颤起来，墙壁扭曲，地面翻涌，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冲刷而过。
赵雨桐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拉扯她，试图将她拽回起点，抹去记忆。
但暗影屏障死死裹住她，抵抗着重置的侵蚀。
拉扯感越来越强，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暗影屏障，
脸上写满了‘活着出去’的斗志。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而周围……除了面具男，空无一人。
那些平民，全都不见了
只有她留了下来。
赵雨桐的呼吸急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没有重置，没有消失。
她成功了？
不，是他成功了。
她抬头看向面具男，却发现他正沉默的盯着空荡荡的走廊...
“……他们被重置了？”她哑声问。
江亦没回答，只是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只有赵雨桐成功豁免了。
为什么？
那些平民惊恐、绝望、崩溃，而赵雨桐……
江亦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刚才重置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赵雨桐皱眉：“……我？我就想着‘千万别被重置’，还有——”她猛地卡住，耳根又烫了起来。
她没说出口。
江亦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因为你不怕。”
“什么？”
“那些平民，恐惧到发抖，而你——”他顿了顿，“你满脑子都是别的事。”
赵雨桐：“……”
……这特么也能算理由？！
可江亦的眼神却认真起来。
“这个裂隙以恐惧为食，重置的触发条件除了‘死亡’之外，也可能需要一定的恐惧。”
江缓缓道：“你这次并不恐惧，这就是你与那些平民的区别。”
赵雨桐怔住。
她张了张嘴，突然懂了。
这个鬼地方，吃的是恐惧。
越怕，越会失去自我。
越不怕……反而能有一线生机。
真是讽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所以......我临死前满脑子都是.....”她红着脸顿了顿，“「别的事」......反而救了我？”
江亦：“......”
这女人怎么又绕回去了？！
他果断转身：“走了。”
赵雨桐快步跟上，盯着他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个身高，那个走路的姿势......
她眯起眼，突然开口：“喂，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吐槽我？”
江亦脚步一顿。
......这也能猜到？
他没回头，硬邦邦丢下一句：“没有。”
赵雨桐挑眉，但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这家伙......绝对是他。
但没有必要再追问，他戴面具自然有他的理由。
她抱起手臂，哼了一声：“所以，现在怎么办？等着下一波怪物来送死？”
赵雨桐的问题刚问出口，走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江亦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暗影瞬间裹住两人。
赵雨桐下意识想挣，却听见他在耳边低声道：“别动，他来了。”
下一秒，走廊尽头的黑暗扭曲了一瞬，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骨瘦嶙峋的“男人”。
他很高，高到几乎顶到天花板，皮肤紧贴着骨骼，像是被活活饿了几十年。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
“裂隙本体。”
江亦眯起眼。
它没有眼睛，本该是眼眶的位置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可江亦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初次见面，但很抱歉，我无法自我介绍。”
它的声音嘶哑干瘪，像是从一具风干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却意外地……礼貌。
赵雨桐的呼吸一滞，本能地绷紧身体。她从未感受过来自领域级裂隙本体的压迫感。
这是一种更原始的、被更高位存在注视的寒意。
江亦微微侧身，挡在她前面。
“因为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他问。
裂隙本体歪了歪头，黑洞般的眼眶里似有某种情绪闪过。
“名字、过去、目的……全都模糊不清。我只知道，如果继续吞噬，总有一天会想起来。”
江亦眯起眼。
果然。
和济州黑雾一样，和所有裂隙意识一样——记忆缺失，只能靠着吞噬本能，一点点拼凑消失的过去。
“你很强。”裂隙本体的头颅微微偏转，“……你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拦你。”
它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诚恳。
“但食物，必须留下。”
赵雨桐的呼吸一滞。
食物？
她猛地反应过来，指的是她自己！
江亦的手指轻轻一抬，暗影无声蔓延，将赵雨桐彻底裹住，推向身后的阴影深处。
“躲好。”他只丢下两个字。
下一秒，江亦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如鬼魅般贴近裂隙本体的身前，暗影如刀，斩向裂隙本体的脖颈！
“咔嚓！”
干枯的头颅滚落在地。
可江亦的眼神没有丝毫放松。
果然，地面开始震颤，裂隙本体的身体如倒放的录像般重组，头颅重新接回脖颈。
它缓缓抬头，黑洞般的眼眶“盯”着江亦。
“你杀不死我。”
江亦冷笑，攻势未停。影刃分化，如暴雨般倾泻，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命中要害——心脏、眉心、关节……可无论多么致命的伤，都会在下一秒复原。
“没用的。”
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江亦侧头，电梯女不知何时出现，长发垂落，嘴角咧开。
“我说过的，你杀不死它，也杀不死我。”
她和“男人”站得很近，姿态近乎亲昵，可两人的眼神却同样茫然，仿佛他们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彼此依赖。
江亦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的关系很奇怪，不像主仆，不像共生，更像是……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梯女歪了歪头，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知道。”
枯瘦男却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动作近乎……温柔
“不记得，但我知道，她很重要。”
重要到即使记忆全失，本能仍要保护她。
它缓缓收回手，黑洞般的眼眶转向江亦：
“你很强”
“但在这里”
“你赢不了。”
“既然不愿走——”
天花板轰然塌陷，无数血手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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