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茧
南岭深处，死寂如坟。
江亦的右眼在【照影】状态下，本该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脉络，可此刻——
什么都没有。
整片空间像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这不对劲……”楚天河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眉头紧锁，“裂隙消失还能理解，但灵气是天地根基，怎么可能被抽干？”
洛薇抱着素描本，罕见地没嬉皮笑脸，而是谨慎地环顾四周：“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叶舟站在最前方，苍白面具下的呼吸声比平时更重。
江亦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愤怒，不甘，甚至有一丝茫然。
南岭裂隙是三年前吞噬他小队的地方，他做梦都想亲手毁灭它，可现在，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复仇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江亦可以看到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这片真空地带回流，像是伤口在愈合，但速度很慢。
“两年。” 江亦低声道。
“什么？”洛薇转头看他。
“天地在自我修复，但按这速度，至少两年才能恢复。”
洛薇微微皱眉：“喂喂，这玩笑可不好笑……我们真要进去？”
没人回答。
叶舟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南岭市掠去。
楚天河推了推眼镜，轻叹一声：“科学上，我不建议贸然进入未知能量场。”
江亦看了他一眼：“那你留在这？”
楚天河苦笑：“可惜，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科学家。”
三人对视一眼，跟上叶舟。
......
南岭市，废墟。
三年前，这里曾是叶舟小队全军覆没的地方。
如今，整座城市像是被时间遗忘的标本，建筑残骸依然保持着崩塌后的姿态。
“我讨厌这里。” 洛薇低声说，声音罕见地失去活力，“没有灵气……就像画不出色彩的噩梦。”
江亦没说话，目光扫过残垣断壁。
叶舟停在一处坍塌的广场前，面具下的呼吸微微急促。
江亦猜到他在看什么，这里应该是他的队友最后的战场。
他见过太多死亡，但有些仇恨，永远不会被时间冲淡。
每个人都有自己柔软的地方，无论这个人是善是恶。
就在这时
江亦右眼中的时间碎片，突然震颤了一下。
一股异样的波动，像是某种共鸣，从废墟深处传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锁定城市中心。
“有东西。”
洛薇警觉地合上素描本：“什么？”
“灵气波动。” 江亦低声道，“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四人同时静默，感知扩散。
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气，像濒死之人的呼吸，从南岭市中心的方向传来。
叶舟瞬间消失在原地，楚天河紧随其后，洛薇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江亦没有立刻动身，
他感受到了。
这里……曾经存在时间的力量。
以前只是猜测，但现在，他确定了。
裂隙，和时间有关。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跟上。
......
越靠近市中心，那种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
那是一种隐晦的……存在感。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曾在此蛰伏，而后离去，只留下空壳般的余韵。
他们掠过倒塌的摩天大楼，穿过被风化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半塌的体育馆前。
“在这里。” 叶舟沉声道。
江亦抬头，看向体育馆的穹顶，那里本该是封闭的，可现在，破了一个巨大的洞。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它。
四人地跃上穹顶的洞口，向下俯瞰。
然后，他们看到了。
茧。
一个巨大的、漆黑的茧，静静躺在体育馆中央。
更诡异的是
茧已经破了。
里面的东西，早已离开。
洛薇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皱了皱眉：“喂，鬼医，你见多识广，快来看看。”
楚天河轻轻触碰茧的表面，指尖刚一接触，便猛地缩回：“它在吸收周围的灵气……”
江亦盯着茧的内部，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凹陷。
“裂隙演化到最后……会变成人？”
楚天河沉思片刻开口：“裂隙有意识，我们都知道，但没人见过它们‘成熟’后的样子。”
叶舟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所以，这就是裂隙的本质？一个茧中的未知生物？而且它已经离开了？”
“问题不在这里。”江亦的靴底碾碎一块碎石，“这个世界的裂隙很多，但并不是每一个都被监控着.....你们怎么确定……这是第一个破茧而出的？”
洛薇的蕾丝面具歪了歪：“喂喂，你这说法更吓人了好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它们现在去哪了？”
叶舟冷声道：“总部的人来过这里。”
江亦点头：“但没有战斗痕迹。”
楚天河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他们知晓这里的情况，甚至可能……知晓‘茧’的存在。”
江亦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看不出来，你们这么乐观。”
楚天河和叶舟同时皱眉。
江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缓缓剖开最黑暗的可能性——
“如果破茧而出的东西已经混进人间....”
“你们怎么确定……总部的人，还是人？”
江亦的话像一柄冰锥，狠狠凿进所有人的思维里。
他们都不是蠢人。
这条假设，让许多不合理的事情突然合理了。
楚天河突然笑了，笑声带着些许癫狂：“……科学上，这假设很荒谬。”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逻辑上，它完美解释了所有疑点。”
而叶舟的面具下只是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自嘲的冷笑。
“原来如此。”
洛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等等，如果它们能伪装成人，甚至混进总部高层……”
她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所有人都明白。
这才是真正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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