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血色骗局
撤离已经持续了近两小时
照影的视野里，觉醒者的灵气光点几乎全部撤出东州，剩下的只有零星几个，要么是躲得太深，要么……已经死了。
而平民的基数太大了，仍在陆续转移。
洛薇的赝品军团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穿梭于火海与废墟之间，将幸存者一个个叼出地狱。
刘子安站在安全区的边缘，
他刚被江亦从医院里捞出来，身上的病号服还没换，皮肤下隐约流动着淡金色的光。
但他刚觉醒，连异能都控制不稳定，可那双眼睛却烧着不甘的火。
“让我帮忙。”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
江亦头也没回：“你连站都站不稳，帮什么忙？”
刘子安沉默，他的腿确实在抖，
刚觉醒的力量像一匹野马，横冲直撞，不受控制。
“未来才是你的战场。” 江亦淡淡道，“现在，活着就行。”
刘子安沉默。
他知道江亦说得对。
可他不甘心。
看着远处燃烧的城市，听着那些仍未停歇的惨叫，他做不到只是站着。
“那他们呢？” 他指向远处，声音发颤，“那些还没逃出来的人，他们的‘未来’呢？”
江亦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子安以为会看到不耐烦，或者冷漠。
可江亦的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他们的未来，现在在我手上。”
“所以，别碍事。”
刘子安僵住。
江亦没再理他，转身跃上飞行种，朝着东州深处飞去。
洛薇坐在兽背上，翘着二郎腿，冲刘子安挥了挥手：“小朋友，乖乖等大人回来哦~”
刘子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烟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金光在指缝间流淌，微弱却固执。
“未来……吗？”
他忽然笑了。
然后，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
江亦站在飞行种上，风声呼啸，黑烟掠过他的面具。
他侧头看了一眼洛薇。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
“撑得住吗？” 他问。
洛薇的金发被热浪吹得凌乱，却仍然在笑：“哈！小看谁呢？再来十座城都行！”
江亦没接话。
他知道她在逞强。
这么大规模的召唤，即使是王级也会累。
她的赝品军团已经铺满了整座东州的天空，每一只都在消耗她的精神力。
江亦没拆穿她，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洛薇斜睨他一眼，忽然勾起嘴角：“怎么，心疼姐姐了？”
江亦面无表情：“怕你半路猝死，影响效率。”
洛薇翻了个白眼，正要回嘴，却听见江亦说了一句：“嗯，心疼。”
她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扭过头，嘴里嘟囔着：“靠，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江亦补了一句：“你死了，谁给我画赝品军团？”
洛薇：“……”
她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狗男人！”
江亦挨了一腿，目光落向远处。
东州的火势更大了，黑烟翻滚着吞噬天空。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此刻或许正缩在废墟里，听着异兽的脚步声逼近，数着最后的呼吸。
洛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喂。” 她用脚趾戳了戳江亦的小腿，“你是不是在想……我们救不完所有人？”
江亦沉默。
他的确在想这个。
照影的视野里，平民的光点密密麻麻，像散落的沙，
而他们能带走的，不过是其中一把。
洛薇忽然笑了，声音轻飘飘的：“我画过很多画。”
江亦侧目。
“杀人的，放火的，骗人的，吓人的。” 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但今天……好像是第一次画来救人的。”
江亦看着她。
她的睫毛上沾着灰，睡裙破破烂烂，赤脚踩在兽背上，像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疯丫头。
可她笑得比以往都真实。
“所以今天……我挺开心的。”
江亦沉默了一会儿，说：“世界上或许本没有天使。”
洛薇眨眨眼：“嗯？”
“只是你今天恰好想做好人。”
洛薇怔住，然后笑着说：“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说一句‘神爱世人’？”
江亦：“……”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洛薇眨了眨眼，随后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兽背上翻下去。
“江亦！” 她擦着眼角笑出的泪，“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笑声中，江亦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地面——
街道上的血泊仍在，可本该堆积如山的尸体，此刻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残肢都没留下。
“洛薇。” 江亦的声音冰冷，“你救人的时候，看到尸体了吗？”
洛薇一愣，笑声戛然而止：“好像……没有？”
她低头俯瞰，心神一震。
地上没有尸体。
只有血。
那些本该堆积在街头巷尾的残躯呢？
它们去哪了？
江亦的右眼霜焰狂燃，照影的视野穿透黑烟，直刺血色符文的源头
东州特勤局大楼。
那里，一道猩红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
而光柱之中，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它缓缓低头，俯视整座燃烧的城市，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操！我们上当了！” 江亦的沉声道
“徐世铮从一开始就在拖延时间。”
“什么二选一的抉择……”
“什么杀了他就会全城陪葬……”
“什么只需要献祭觉醒者……”
“全是谎言。”
洛薇瞪大了眼睛：“什么？！那阵法的真正条件是？”
“死亡。” 江亦盯着远处愈发鲜红的血色符文，“足够多的死亡。”
“所以……那些被救走的人……”洛薇的身体不知是否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只是诱饵。”江亦的眼睛微微眯起
“让我们以为自己在赢。”
“让我们以为……还有选择。”
“可真正的祭品，早就已经够了。”
“那些死在街头的平民……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普通人……”
“他们的血，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每拖延一分钟，就会有更多人死亡。”
“每拖延一分钟，阵法的完成度就更高一分。”
“而我们...亲手帮他争取了这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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