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归鸿
江亦的暗影在脚下凝聚，整个人如一道漆黑的闪电撕裂烟尘，冲天而起
“喂！等等我！”洛薇套着江亦的黑色外衣，脚尖轻轻一点跟了上来。
她瞥了一眼江亦绷紧的侧脸，没说话，只是默默提速，与他并肩。
半座东州已经沦为焦土。
他们飞得越高，脚下的惨状就越清晰，建筑像被巨人踩碎的玩具，
那些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人，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只有地面上偶尔闪过的一抹暗红，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现在怎么办？”洛薇终于开口，声音罕见地没了戏谑。
江亦看着满地疮痍脸色阴沉：“先找叶舟和楚天河。”
他暗影在周身翻涌，速度再提一分。
洛薇没再废话，紧跟而上。
照影的视野里，叶舟的灵气波动在一片混乱中格外醒目。
江亦和洛薇迅速掠过废墟，最终在一栋半塌的商场楼顶找到了他们。
叶舟站在断墙之上，冷眼看着远处的猩红光柱。
楚天河则坐在一旁，脸上的眼镜则是不翼而飞。
两人看起来都没受什么伤，只是衣衫有些凌乱。
楚天河抬头，目光在洛薇身上，准确地说，是在她披着的那件明显属于江亦的黑色外套上。
叶舟也扫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你们……”楚天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洛薇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老娘差点裸奔，借件衣服不行？”
“都还活着？”江亦开口
叶舟冷哼一声：“死不掉。”
“真是感人至深的队友情。”楚天河轻笑
洛薇不耐烦地挥手：“行了，别废话了，现在什么情况？”
叶舟的目光从光柱上移开，冷冷扫向江亦：“不清楚，但很显然，你的计划失败了。”
洛薇眉头一皱，正要反驳，江亦却先开口：“嗯，我低估了他。”
他承认得太干脆，反倒让叶舟愣了一下。
“但至少救了半座城的人。”洛薇冷哼一声，“总比某些人只会站在这儿说风凉话强。”
楚天河适时打圆场：“所以……现在是在这儿吵架，还是直接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薇“啧”了一声，撕下一张素描纸，黑雾翻涌间，一头新的飞行种振翅而出。
她随手丢给楚天河：“喏，你的座驾。”
楚天河翻身跃上兽背，笑眯眯道：“谢了，不过下次能画个带靠背的吗？年纪大了，腰不好。”
洛薇翻了个白眼：“爱坐不坐！”
“走。”江亦只说了一个字。
四人同时冲向光柱，废墟在他们脚下飞速后退。
越靠近，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重，仿佛整座城市的死亡都被压缩进了这片区域。
可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时
光柱忽然消散了。
像被风吹散的烟雾，毫无征兆地溃散在空气中。
而在光柱原本的位置，悬浮着一个人。
还是徐世铮那张脸，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天翻地覆。
他缓缓抬头，先是活动了一下筋骨，像是刚从一个漫长的梦里醒来。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握紧，像是在适应一具陌生的身体。
最后，他四处望了望，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来……成功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里的味道。
“真是……充沛的灵气。”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目光转向北方，眉头微皱：“看来我不是第一个。”
这的话像在自言自语，却让江亦四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江亦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止水剑上。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虽然顶着徐世铮的皮囊，但内里已经完全变了。
就像一具被鸠占鹊巢的空壳。
“你是谁？”江亦冷声问道。
那人没回答，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抚摸着胸口喃喃自语：
“真是可怕，浑浑噩噩中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不过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叶舟没耐心听他废话，指尖一抬，十二道丝线瞬间绞杀而去！
“铛——！”
那人头都没回，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叶舟的攻击。
直到这时，他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四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们的灵气...为何...”
就在这时，江亦和洛薇同时暴起！
冰霜蔓延，止水剑划出一道寒芒直取咽喉，洛薇的画笔在空中勾勒出狰狞兽影。
那人手腕一翻，长刀轻转。
“砰！”
江亦的剑锋被震开，洛薇的兽影在半空炸裂。
“冰？画？”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两人，目光又扫过蓄势待发的楚天河，“毒？”
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长刀归鞘，他竟然后退一步，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像是抱拳又像是手诀。
“初次见面，诸位。”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润如玉，与方才判若两人。
“在下归鸿，来自......”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一个你们可能无法理解的地方。”
江亦的剑没有放下：“什么意思？”
归鸿叹了口气：“简单来说，我睡了很久，久到差点忘记自己是谁。而你们的这位朋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自愿成为容器，让我得以苏醒。”
“你放屁！”洛薇骂道。
归鸿没有理她，他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忽然变得悠远：“你们以为我是第一个？不，在我之前，已经有人醒来了。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江亦的身上。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江亦心头一震。
时空隧道里那些追逐他的黑色怪物，无人区裂隙中的记忆碎片，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翻涌。
眼前这人是否也是其中一个？
叶舟的杀意已经按捺不住了。
“够了。”
他的丝线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南岭的血债、三年的仇恨，现在终于找到了债主。
哪怕只是其中一个
归鸿微微皱眉：“这位朋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
“死！”
叶舟只说了一个字，十二具傀儡同时现身，杀机凝成实质，丝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归鸿叹道：“执念如此之深......”
他抬手，长刀出鞘，刀光如月，竟将叶舟的丝线尽数斩断！
十二具傀儡同时扑上，每一击都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而叶舟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拳轰向归鸿的面门！
“砰！”
归鸿抬手格挡，却被这一拳震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的惊讶很快转为轻笑：“有意思...虽是凡人，但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强。”
叶舟根本不答话，丝线再次缠绕而上。
这次归鸿不再留手，长刀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咔嚓！”
两具傀儡应声而碎。
“玩弄亡者，有违天道。”归鸿摇头，刀锋一转，直取叶舟咽喉。
江亦的剑突然横插进来，冰霜与刀锋相撞，火花四溅。
“比起屠城的前辈，这点手段算什么？”江亦冷笑。
归鸿眉头微皱：“屠城？”
他环顾四周满目疮痍的东州和地面上零星的异兽尸体，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看来藏锋已经先我一步醒来了。”
江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藏锋是谁？”
归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看向叶舟：“你操控亡者……是为了复仇？”
“少说废话。”叶舟的丝线再次绷紧，“南岭的血债必须血偿。”
“南岭？那是何处？”归鸿露出困惑的表情，“你们说的南岭......是不是有很多异兽？而且有一个茧？”
这个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薇眯起眼睛：“装什么傻？你们不是一伙的？”
归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苦涩：“看来你们把我和藏锋混为一谈了，我们确实来自同一个地方，但……”
他的话音未落，叶舟已经再次攻来。
而那些被斩断的傀儡竟在空中重新连接！
“厉害” 归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以情为丝，以念为线......”
他忽然收刀入鞘，身形一闪，竟主动拉开了距离。
“我本不想与你们为敌。”归鸿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但既然你们执意要战......”
长刀再次出鞘，刀身竟泛起淡淡的青光。
“那就让我看看，这里的强者...”
“有几分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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