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天元
江亦回到青崖洞时，远远地就听见操场上的喧闹声。
一群孩子围成圈，中间站着个扎小辫的女孩，小雨。
她手里举着一根木剑，正有模有样地比划着，旁边几个男孩眼巴巴地看着，像在等指令。
“再来！”小雨一跺脚，木剑往前一戳，“这招叫‘天阳斩’！”
木剑划出一道弧线，劈在空气里，气势倒是挺足，就是姿势歪歪扭扭，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但几个孩子立刻演技浮夸地倒地哀嚎：”啊！好强的剑气！“
有的捂胸口，有的抱腿打滚，其中一个甚至夸张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断气’。
刚踏进训练场的沈天阳嘴角一抽：“别，这破名字我丢不起这人。”
小雨耳朵尖，猛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江亦他们。
“江哥哥！沈哥哥！”她眼睛一亮，木剑一丢，撒腿就往这边跑，其他孩子也呼啦啦跟上，像一群小尾巴。
沈天阳松了口气：“总算把称呼改过来了……”之前只有他一个人被叫“叔叔”，陆辰那混蛋笑了他整整一周。
刘子安站在江亦身后，有些局促地看着这群孩子。他们跑近了，他才发现，这些孩子的眼睛格外亮，隐约有灵气的波动。
“他们……觉醒者？”他小声问。
江亦沉默了一会儿。
“非正常的觉醒。”
刘子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实验体。
那些他父亲曾经默许的“项目”。
江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已经付出代价，你做好你自己就行。”
小雨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抱住江亦的腿，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江哥哥！我学会新招式了！”
“看到了。”江亦揉了揉她脑袋，“周云他们教的？”
“才不是呢！”小雨骄傲地挺胸，“我自己改良的！”
她突然注意到刘子安，歪着头打量他，“咦？我好像见过你……”
刘子安一愣，他忽然想起在东州医院里，有一个总是趴在ICU玻璃窗外看他的小女孩。
小雨眼睛突然瞪圆：“啊！你是医院里那个不会动的哥哥！”
“别闹了。”苏樱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她拨开孩子们，一把拎住小雨的后衣领提了起来，“你江哥哥刚回来，有正事要办。”
小雨扑腾两下就老实了，冲刘子安做了个鬼脸：“等会儿给你看我的绝招！”
苏樱冲江亦笑了笑，眼角弯起，“队长”
江亦点头，“嗯。”
周云和陈山也走了过来，一个懒洋洋地挥手，一个憨厚地挠头。
“回来了。”
江亦简单应了声，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远处议事厅的方向。
“白岚呢？”他问道。
周云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后山方向：“切树呢。自从看了东州新闻，就跟那些树过不去了。”
江亦了然，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向来受不了自己“不够强”。
正想着，远处一道凌厉的风声破空而来，白岚高挑的身影从空中落下。
她甩了甩手腕，指尖的风刃消散，视线越过人群，直接落在江亦身上。
“活着回来了？”
江亦耸肩：“不然站这儿的是鬼？”
白岚哼笑一声，这才把目光扫向刘子安，眉头微挑，但没多问，只是冲江亦抬了抬下巴：“严老在议事厅等你。”
江亦点头，刚要迈步，白岚突然伸手拦住他。
“喂。”她盯着他，“下次再有这种架打，别忘了我。”
江亦笑了：“行，下次带你去拆总部大楼。”
白岚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但嘴角的弧度没压住。
刘子安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这位姐姐……有点凶。”
陆辰一把勾住他脖子，幸灾乐祸：“小朋友，你完了。”
果然，白岚头也不回地甩手，一道风刃擦着刘子安的耳朵飞过，削掉他几根头发。
刘子安僵在原地，缓缓抬手摸向突然凉飕飕的头顶。
墨依扑哧一声笑出来。
沈天阳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欢迎来到青崖洞。”
....................
议事厅里，严九霄正和段岳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两人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东州的事，你怎么看？”严九霄捏着黑子，随口问道。
段岳冷笑：“还能怎么看？和南岭那次如出一辙。”
他刚要再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亦等人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刘子安。
严九霄头也没抬：“回来了？”
江亦“嗯”了一声，径直走到棋桌旁，低头扫了一眼战局。
黑子看似被围，实则暗藏杀机，只要一子落定，白子的防线就会崩盘。
段岳扫了一眼刘子安：“这就是刘振的儿子？”
江亦点头：“刚觉醒，是个不错的苗子，我带回来练练。”
严九霄抬头，目光在刘子安身上停留：忽然笑了：“行啊，父子俩都栽你手里。”
刘子安：“……”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段岳没管这些，直接问：“东州到底什么情况？”
江亦没废话，直接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归鸿的出现、血祭的真相、以及……那些“外来者”可能已经渗透进总部的猜测。
还有……那些财阀的“茶会”。
严九霄听完，神色如常，只是指尖的黑子终于落下。
“啪。”
一子定局，白子的防线瞬间溃散。
段岳盯着棋盘，哼了一声：“老狐狸。”
也不知道是在说棋，还是在说人。
严九霄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江亦：“你这次带回来的消息，比我想的详细。”
江亦眯眼：“你们早知道了？”
严九霄没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的青崖山。
“很早以前，包括南岭出事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声音低沉，“总部对裂隙的了解，比他们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段岳接话：“但他们从没真正积极解决过裂隙，每次都会派很多人先送死。”
江亦皱眉：“所以你们早就怀疑……”
“怀疑归怀疑，证据呢？”严九霄回头看他，“总不能因为总部行事阴险，就断定他们被‘外来的东西’控制了吧？”
江亦沉默。
确实，在这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但现在不同了。
归鸿的出现，血祭的真相，甚至那些财阀的态度......都在一一佐证
“这次东州，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江亦突然开口。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们害怕觉醒者。”
陆辰突然从后面探出头：“怕？他们不是挺厉害的吗？”
“归鸿见到我们时，观察过我们的异能。”江亦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说我们的灵气运行‘毫无章法’，但‘道’却很纯粹。”
白岚思索着这个词：“异能......是道？”
“没人知道。”江亦摇头，“但至少觉醒者身上，有他们害怕的东西——或者说，想要的东西。”
周云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他们才要借总部的手，先除掉觉醒者？”
江亦点头：“青崖洞、往生、甚至那些不肯听话的觉醒者……都是他们的眼中钉。”
议事厅里一时沉默。
严九霄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走回棋桌旁，随手拨乱棋盘：“老段，这局不算。”
段岳骂了句脏话。
严九霄没理他，看向江亦：“你想怎么做？”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棋盘上。
黑子白子，泾渭分明。
就像这世道，终要分个胜负。
江亦走到棋盘边，看了一眼局势，
“下棋的人都知道，天元是棋盘的中心。”他慢悠悠地说，“但看似四通八达...”
严九霄笑着接话：“...实则八方受敌。”
江亦点头，从棋罐里取出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
“但如果抗住了——”
棋子落定的脆响在议事厅里格外清晰。
“所有棋子都会向你倾斜。”
严九霄盯着那枚白子，忽然大笑：“好一个天元！”
段岳也难得露出笑意：“小子，口气不小。”
江亦没说话，只是看着棋盘。
白子孤零零地落在中央，四面皆敌。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颗子不灭，整盘棋的局势就会彻底改变。
“所以，”严九霄收敛笑意，“第一步是什么？”
江亦看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青崖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先拿回无人区。”
“就从......南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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