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星海市
星海市的夜晚和青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喧嚣。
如果说青州的夜是紧绷的弓弦，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那星海市的夜就是一张铺天盖地的流光溢彩的网，用繁华和欲望织就，迷人，却也更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江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扫了一眼。
是严九霄发来的加密讯息，言简意赅：「计划顺利，青州无恙。」
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成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具体是谁，但这不重要。
无论他是选择相信亲眼所见，还是固执地回去质疑，都注定会在总部那潭深不见底的水里，搅起意想不到的波澜。
藏在深处的，是人是鬼，总会露出些马脚。
这就够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星海市林立的高楼，
早在决定要逐一排查各州特勤局大楼时，他就猜到了总部的反应。
自己这位“往生第十席”大张旗鼓地去青州探查他们最想藏着的秘密，那些存在若不采取点极端措施，反倒不正常了。
刺杀、阻挠、甚至不惜暴露埋藏已久的裂隙……都是可以预见的剧本。
既然如此，那不如将计就计。
让四位王级亲自去青州为行动“护航”，既是确保万无一失地拿下第一座烽火台，
更是给总部派来的“客人”准备一份无法拒绝的“真相大礼”。
甚至为了把这出戏唱得更逼真，洛薇那个精力过剩的家伙，还额外友情赞助了一个低配版的“赝品”
此刻正大摇大摆地朝着反方向的东州前行，故意露出些马脚。
等总部那些家伙在青州遇挫，再愕然发现东州的“江亦”也是个假货时……
他在这星海市，该摸的底，该布的局，恐怕早已尘埃落定。
.........
江亦压了压帽檐，融入霓虹灯下的人潮。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股不一样的味道，
街道上往来的人群步履匆匆，衣着光鲜，脸上带着一种被繁华滋养出来的、特有的精明和疲惫。
某个酒吧门口，几个年轻人用异能操控着酒杯在空中碰撞，引来一阵喝彩。
星海的觉醒者，未必比上京少，只是活得更像“人”，而不是武器或怪物。
在这里，异能不像其他城市那般是藏在鞘中的刀，更像是另一种社会资本。
可以用来搏前程，可以用来谈生意，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星海特勤局默许甚至某种程度上鼓励这种氛围，只要不越界，不造成恐慌和破坏，异能可以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职业技能。
上京也有所谓的明星觉醒者，但偏向于宣传
而星海市则更看重实际价值
这与其他城市将觉醒者要么供起来、要么严密监控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种独特的生态，让星海特勤局也成了个异类——华国唯一拥有高度自主权的分部
据说里面的人个个眼高于顶，只认星海的规矩。
总部的手伸过来，也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被这里的“市侩”和“精明”烫掉一层皮。
至少以前是这样，至于现在，总部还有多少顾忌，就不得而知了。
江亦站在街角阴影处，远远望着那座极具现代感的星海特勤局大楼，它不像其他分局那样戒备森严、气势迫人。
反而更像一座顶级企业的总部，通体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城市灯火，透着一种疏离而高效的商业感。
他没有选择进去。
这里不是青州，赵雨桐会买账。也不是江州，严九霄能兜底。
星海特勤局内部关系盘根错节，贸然闯入风险远大于收益。
他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另一条更繁华的街道。
他需要换个方式，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这座城市的脉络。
.................
半小时后，陆氏集团总部顶楼。
陆景义正对着落地窗接电话，手指敲打着红木桌面：“……资金流向必须干净，尤其是……对，通过第三方做慈善基金……”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阴影忽然蠕动了一下。
陆景义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握着电话的手只是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对话：
“先这样，有变动再联系。”他挂断电话，缓缓转身，脸上看不出丝毫惊慌。
江亦从阴影中迈步而出，摘下鸭舌帽。
“陆总，打扰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陆景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我就说今天眼皮怎么一直跳，原来是贵客临门。”
他走向酒柜，取出两只杯子：“坐。喝点什么？算是……替陆辰那小子尽尽地主之谊。”
“水就行。”江亦的视线扫过窗外璀璨的星海夜景，“陆辰在青崖洞很好。”
“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就行。”陆景义倒了杯冰水递过去，自己则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他偶尔会打电话回来，虽然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听得出来，比在家里开心。”
江亦目光扫过这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陆总之前说‘静候东风’，现在风起了，不知道您听到了多少动静？”
陆景义抿了一口酒，透过杯壁看向江亦，“四位王级齐聚青州……江队长这东风，刮得可是地动山摇啊。”
“风声大，雨点小，不如星海这里暗流汹涌。”江亦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比较好奇，星海特勤局在这盘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陆景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局长司徒晟，是个厉害角色，土生土长的星海人。
表面上看，他把星海特勤局经营得像个高效的企业，鼓励觉醒者‘融入社会’，
甚至搞了些异能技能认证和商业合作，替局里创收，也缓和了公众对觉醒者的恐惧。”
他放下酒杯，语气微沉：“但本质上，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控制。”
“他把星海市的觉醒者力量，尤其是民间那部分，几乎全盘收编了，美其名曰‘俱乐部制’”
俱乐部？听到这个词江亦眉头微微一跳
看来就是一些灰色地带的民间觉醒者组织
他继续追问，“东州事件，他什么态度？”
“更谨慎了，也更让人看不透了。”陆景义眉头微皱，
“司徒晟是个极致的利益主义者。我怀疑他甚至可能知道些什么，但在局势彻底明朗之前，他绝不会轻易站队。他想做的，恐怕是待价而沽，或者……当最大的那个渔翁。”
“渔翁？”江亦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风暴真要来了，没有一片海能独善其身。”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景义：“帮我约他见一面。”
陆景义愣住了：“现在？用什么理由？你以什么身份？青崖洞的江亦？还是往生的‘影’？”
“身份无所谓。”江亦打断他，“他既然想看戏，我就给他送一张前排的票。”
“告诉他，我想和他谈一笔生意，一笔关于星海未来命运的……大生意。”
陆景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平静眼眸下深藏的锋芒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严九霄那样的人物、往生那些疯子都会选择在他身上押注。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重重点头：“好！我尽力去安排。但司徒晟会不会见你，我无法保证。”
“他会见的。”江亦的语气笃定，“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好奇，也比任何人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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