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缺口
江亦面容恢复的瞬间，几位见惯风浪的巨头眼底确实掠过惊澜，但很快便归于深沉的平静。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早已学会不将真实情绪轻易示人。
唯有程雪晴站在父亲程海身侧，目光复杂地落在江亦身上。
那时他虽然已显露出不凡，但终究只是一个海级觉醒者，甚至需要她提供的药剂来延缓墨家姐妹的危机。
而如今，他却已站在这里，成为了能让整个星海市最顶尖的势力齐聚一堂、甚至需要父亲和陆景义亲自作陪的核心人物。
这变化太快，太剧烈，让她一时有些恍惚，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仿佛昨日还在泥潭挣扎的困兽，今日已能搅动风云。
一片寂静中，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周老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手中把玩着一对油亮的核桃，声音沉稳，直奔主题：“客套话就免了吧，江队长，你费这么大周折把我们都聚到这里，想谈什么，直接亮牌吧。”
“正合我意。”江亦点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熟悉的微型终端，平稳地放在桌面上。
“在亮出我的牌之前，请诸位先看看这个。这是判断接下来一切谈话价值的……基石。”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熟悉的晃动画面和压抑的喘息声再次充斥房间。
灰败腐朽的裂隙、无影小队的低语、四位王级联手镇压的磅礴力量、以及最后那声充满不甘的怨毒嘶鸣……
每一帧画面都像重锤，砸在在场众人见惯风浪的心头。
视频播放完毕，书房内陷入死寂。
几位巨头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即便已是第二次观看，陆景义仍忍不住捏紧了酒杯。
而第一次观看的赵擎、周老爷子、程海等人，虽然表面依旧维持着镇定，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骤然锐利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程雪晴更是秀眉微蹙，她终于明白父亲和陆伯父近来为何如此反常的焦虑！
“这是不久前，在青州特勤局地下拍到的。” 江亦的声音在视频结束后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类似的东西，东州也有，只不过那里的没来得及‘处理’，爆发了。”
赵擎，这位军工巨头脸色铁青，他常年与觉醒者打交道，四位王级亲临青州的情报他早已获知，此刻与视频相互印证，冲击力更强。
“这东西……每个特勤局下面都有？” 他声音沙哑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东州是，青州是。”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其他城市呢？总部大楼底下呢？”
他微微停顿，让恐惧的想象在每个人心中蔓延，然后才缓缓吐出最后一句：“甚至我们脚下的……星海市。”
最后三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能源大亨周老爷子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苍老的眼中精光闪烁：“东州的惨剧……也是因为这个？”
“总部知道？” 程海沉声问，脸色难看。
他们大多产业遍布各地，若真如此，意味着他无数产业和人员都坐在火山口上。
这些问题几乎不需要回答，在座的都是人精，所有人心中都已有了那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答案。
沉重的气氛再次降临
江亦环视众人，知道火候已到：“星海特勤局地底有没有裂隙，司徒晟局长正在调查，至于总部……”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冷冽的意味，“很快就会有人替我们去验证。”
这话暗示得太明显，几位巨头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他指的是被故意放走的黄泉。
陆景义适时开口，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精明，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各位，江亦要做的事风险很大，但回报更高——如果还有未来的话，但更重要的是……”
他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这已经不是生意了，是生存。”
这句话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
江亦的瞳孔微微一缩！一股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并非来自门外或窗外，而是……仿佛直接从房间内部的某个点迸发出来！
这波动极其诡异，与他所知的任何空间异能都不同，带着一种古老而晦涩的气息。
并且像是某种被提前设置好、此刻被突然触发的机关！
陷阱？！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江亦的大脑，有内鬼！而且就在现场！
是谁？陆景义？程海？赵擎？还是看似最不可能的周老爷子？或者是…某个他从未怀疑过的人？
没有时间判断了！
书房中央的空间猛地向内坍缩，像一个无形的黑洞骤然张开巨口，光线、声音，乃至那一片空间本身都被疯狂吞噬！
端坐着的陆景义、赵擎、周老爷子、程海、程雪晴……所有人的脸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眨眼间就被那恐怖的空间旋涡彻底吞没！
连带着他们身下的沙发、中间的茶几、乃至那片区域的地毯和地板，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个无比光滑、深邃的圆形坑洞，边缘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仿佛这房间天生就少了这么一块，海风从缺口灌入，发出呜呜的空响。
门外的江亦本体，在那丝空间波动出现的瞬间就已如猎豹般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无形范围的边缘。
出于谨慎，他的真身从未进入那个房间
会谈的始终是一个用‘水月’幻术制造的、拥有他五感并受他操控的幻象。
他的谨慎又一次救了他，但眼睁睁看着所有“茶友”在眼前被未知力量吞噬，一股怒火瞬间席卷全身。
这不是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
总部没有强攻，没有降临，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一个已知的觉醒者。
他们用了某种完全未知的、规则层面的手段，
一个内鬼...就在这场婚宴里，而且权限极高，发动这致命一击！是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两端传来！
“怎么回事？！”
“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警戒！”
司徒晟一马当先，脸色凝重无比，身后跟着一支特勤局小队。
另一位穿着考究中式礼服、气息如渊渟岳峙的老者，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一端，眼神锐利。
紧接着，陆宇也带着几名陆家安保人员匆匆跑来，他脸上惊疑不定：“父亲？！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突兀出现的圆形缺口，以及唯一站在缺口边缘、面色冷峻的“林先生”身上。
现场一片死寂。
巨大的圆形缺口吞噬了所有财阀巨头，唯独这个陆景义带来的“高级顾问”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
怀疑、审视、警惕、甚至是一丝杀意，瞬间锁定了江亦。
司徒晟的目光尤其复杂，他刚刚默许了此人的存在，转眼就出了如此惊天变故，他的压力最大。
江亦却对周遭所有目光视若无睹，他没有时间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正在飞速减弱的空间波动上。
灵影异能同样有些许空间属性，他立刻感知到这是空间放逐。
他们还没有死，还有机会！
但那扇“门”正在关闭，一旦彻底消失，陆景义他们这些普通人就可能永远迷失在未知的空间乱流里。
利弊、风险、后果……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放弃他们，计划彻底失败，联盟崩盘，星海可能倒向总部。
进去，前路是未知的绝杀之局，九死一生。
但没有第二种选择。
就在那空间波动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瞬，江亦眼中闪过决绝的厉色，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纵身一跃，主动投入了那一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圆形缺口之中！
就在他身影彻底没入的前一刹那，一句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女声，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直接响彻在江亦的脑海深处：
“哎呀，玩脱了吧？还好有我……”
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陌生又熟悉，却带着某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下一刻，空间彻底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走廊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以及……其中某一人眼底那一闪而逝、几乎无法捕捉的得逞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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