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湮灭
飞行在死寂的虚无中，时间感变得模糊。
只有远处那不断靠近的浮岛，在告诉着大脑自己还在移动。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赵擎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
重复的搜寻和无尽的黑暗正在放大内心的恐惧和烦躁。
“大不大不重要，”周老爷子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气息明显不如之前，“重要的是得有边儿。”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但显然都在压抑着内心的焦躁。
江亦没有参与对话，他大部分心神沉浸在体内灵气的微妙变化上。
不对劲。
刚才在第一处遗迹战斗后，周遭似乎还有极微弱的灵气可以吸收，恢复。
他原本以为是这片空间的灵气稀薄。
可现在，离开那处遗迹越远，补充越来越缓慢，直至此刻，彻底断绝。
他怀疑刚才那点补充，是那名被斩杀的“守卫”本身逸散的能量。
这个推测让江亦心底一沉。
这片放逐之地，难道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灵气真空？
这意味着那他体内的每一分灵力都成了不可再生的消耗品。
他的灵气储量确实远超同级，万象右目和多次奇遇带来的底蕴极其深厚，但无源之水、坐吃山空，总有耗尽的一刻。
到那时，别说保护这些人，他自己能否活下去都是问题。
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这群本就惊弓之鸟的“队友”加速崩溃。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
那座新的浮岛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它确实与之前看到的残骸截然不同。
规模不大，直径约三百米左右，整体保存相对完整，能清晰地看出是一片西式风格的建筑群，尖顶、拱窗、残破的彩绘玻璃……主体结构像是一座小教堂，旁边连着些附属房屋的废墟。
“是近现代的建筑！”程海有些兴奋，“看风格，最多一两百年！”
时代越近，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就越大，甚至……找到出去方法的希望也越大。
几人精神都是一振，连飞行带来的不适感似乎都减轻了。
江亦操控着灵影，带着众人缓缓降落在教堂前的空地上。
脚下是粗糙的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枯黄的杂草，与周围绝对的死寂相比，竟显得有几分“生机”。
教堂的大门早已腐朽倒塌，内部光线昏暗，长椅东倒西歪，充斥着灰尘和木头霉变的气味。
圣坛坍塌了一半，一座石质雕像摔在地上，头颅不知所踪。
“分头看看，别走远。”江亦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响起，带着一丝回音。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在断壁残垣间仔细搜寻，这一次，他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驱使他们动作更快，眼神也更急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搜寻依旧一无所获。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赵擎翻看了一下倒地的长椅，有些失望。
陆景义检查着布道台后面，同样一无所获。
周老爷子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慢慢踱步，观察着墙壁。
就在失望的情绪即将再次蔓延时——
“这里！”程雪晴和程海的声音从教堂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发现什么的惊疑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教堂后院那面斑驳的石墙上，赫然刻着几段文字！
刻痕有深有浅，笔迹也截然不同，显然出自不同时代、不同的人之手，用的都是中文，这个时代的全球通用语。
左边的刻痕年代久远，字迹略显潦草扭曲，透着一股绝望：
【主祭变了……自极北那场弥撒之后，他看我们的眼神像看牲口...】
【……他回来了，但不再是他……我们都被骗了……必须警告……】
【……弥撒是陷阱……他们都被献祭了……我们被困在这片囚笼……警钟将再无人敲响...】
陆景义皱眉，“这描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几人心头都是一凛，不约而同想到了江亦之前关于总部被“渗透”的猜测。
周老爷子眯着眼，手指抚过那些古老的刻痕，缓缓道：“鸠占鹊巢……看来不是现在才有的戏码。”
而右边的字迹，则崭新得多，刻痕清晰锐利，甚至还能看到崩落的新鲜石粉，时间绝不会超过三个月！
【未知空间，暂命名‘放逐之地’，物理规则紊乱，灵气浓度为零，存在不同时期遗址。】
【此地可能存在周期性‘清洗’机制，能量形式未知，强度极高，针对性抹杀生命体，对死物无效。】
【不久前经历第一次清洗，侥幸存活，运气占九成，下一次生还几率不足百分之一...决定留下记录。若后来者见到，证明我已消亡。】
写到这里，笔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笔锋依旧稳定，却透出一股认命得情绪：
【……呵，果然来了，到此为止。】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后续。
空气仿佛凝固了。刚刚升起的希望，被这冰冷的遗言瞬间浇灭，甚至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周期性清洗？针对性抹杀生命？
“百……百分之……”赵擎喉咙发干，没能说完整句话。
程海脸下意识地看向女儿，发现程雪晴同样脸色发白。
陆景义和周老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亦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最后一行字。
笔迹……语气……
一种强烈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萦绕心头。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叙述方式，这份冷静到极致的口吻……
一个名字猛地撞进脑海——林骁！
那个失踪的前SOT负责人，林悦的哥哥！他竟然也被放逐到了这里？！
时间也对得上！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让江亦瞬间寒毛倒竖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自远处虚无中荡漾开来！
波动很微弱，但却与之前触发陷阱、将他们吞入此地的那次，极其相似！
“……走！”
江亦猛地低喝，灵影瞬间爆发，不由分说地卷起尚未反应过来的几人，剑意融入暗影，以最快速度冲天而起！朝着与波动传来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下一刻
教堂外石板缝隙里那几丛枯黄的杂草，甚至来不及枯萎，就如同被橡皮擦擦过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石板依旧，墙壁依旧，唯独生命的痕迹被彻底抹除、湮灭。
只杀生，不毁物。
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那遗言是真的！清洗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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