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三百六十五种姿势
意识像沉在冰冷的海底，不断下坠。
剧烈的痛苦和灵力的枯竭的疲惫撕扯着每一根神经，带来一种生命正在缓慢流失的错觉。
“……喂……”
“……喂……听得见吗？”
“……啧……这鬼地方……”
浑浑噩噩间，江亦似乎听见一阵呼唤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硬是钻进他混沌的意识深处。
江亦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眼前的黑暗蠕动了一下，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眼前站着一个……人形？
轮廓大致是女性的体态，但边缘不断扭曲、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根本看不清具体样貌。
那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和惊叹：
“可算进来了……这什么破地方？知道为了给你托个梦，我费了多大劲吗？”
江亦的思维迟缓地运转着，但本能地捕捉着关键词。
梦？这里是……我的梦境？
那眼前的人是.....
“……第四席？”
“哦豁，还能认人，看来脑子没坏透。”那模糊的身影似乎松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带着惯有的、略显玩世不恭的调调，尽管此刻听起来有些疲惫。
“本来以为就是个高级点的空间封印……没想到这么邪门，连我的‘梦界行走’都差点进不来...真让你小子玩脱了...”
她顿了顿，像是抱怨，又像是解释：“还好你之前在小八那儿留了点血，那疯丫头一开始还护食死活不肯给，跟要了她命似的……啧，不过也多亏了那些带着你气息的精血，不然我可找不到你这飘在时空乱流里的孤魂野鬼。”
江亦一愣，小八？是指洛薇？
为了制造那个以假乱真的赝品，他确实被抽了不少血，没想到那些血液竟成了此刻第四席定位并连接他的关键媒介。
第四席的语气依旧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现在没有时间去探究。
他的思维逐渐清晰，混沌感渐渐褪去：“外面……怎么样了？”
“乱套了。”
第四席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模糊的轮廓似乎也凝重了几分，“陆景义、赵擎、周老头、程家父女……连带你，一群举足轻重的人物在星海特勤局眼皮底下人间蒸发，这已经不是地震了，是海啸，各方势力都动了，水浑得没法看。”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身影剧烈晃动了一下，变得更加模糊，“……但现在没空细说这个，这地方排斥力太强，我撑不了多久，长话短说，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江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思考。
洛薇、血、梦境、赝品....
既然梦境可以连接到自己...
那岂不是....?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第四席，”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你能不能……把洛薇也带入梦境？”
第四席模糊的身影似乎愣了一下：“带她进来？行是行，但这地方有古怪，那疯丫头的精神力可没这么抗造，进来一趟搞不好得躺半个月，你确定？”
“确定。”江亦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第四席看着江亦毫不犹豫地“出卖”同伴，看不见地嘴角似乎猛地抽搐了几下...
江亦没注意到，他快速而清晰地说道：“听着，我的计划需要她...”
他用最简练的语言描述了放逐之地、浮岛、周期性清洗以及他现在所处的深层暗影空间。
“我要先把陆景义他们带回放逐之地表层，然后，需要洛薇立刻通过梦境连接，亲眼‘看’到我所在的区域的浮岛，然后用她的能力，现场画出来——画得越详细越好。”
“最后，让她回到现实中，根据梦境看到的景象作画，画完之后，让她把画交给……”
“赝品黄泉。”
第四席的身影猛地一震，似乎被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惊到了：“赝品黄泉？你是指……”
江亦语速极快：“对，就是那个，我仔细研究过黄泉的【彼岸】...”
“黄泉的能力只需要真实存在的画面即可传送，赝品虽然实力远不如本体，但复刻了黄泉绝大部分异能特性，包括他身上的国土纹身....
“而那些纹身....就是现成的、指向我们世界的坐标！就能把所有人一起传送出去！”
梦境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用我的梦做中转，用洛薇的画当坐标，再用那倒霉蛋的异能强行开门……”
第四席似乎被这环环相扣、甚至堪称异想天开的计划震住了，半晌才喃喃道：“……你这脑子……转得是真的快...这种法子也能想出来？”
但震惊归震惊，她立刻开始思考可行性：“理论上是条路，但...”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江亦打断她，“我的灵气撑不了多久，他们几个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这是唯一能搏一把的机会。”
“……明白了。”第四席不再犹豫，“……等我消息”
模糊的身影开始急剧晃动，迅速变淡，梦境瞬间破碎。
江亦的意识猛地被拉回现实。
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四周依旧是黑暗，他强撑着感知了一下，程雪晴、陆景义几人依旧昏迷不醒，生命气息微弱。
特别是年纪最大的周老，已经如风中残烛
没有别的办法了。
现在，只能等。
等那个总是吵吵嚷嚷、关键时刻却从未掉过链子的画家。
第四席……带她来！
...............
现实世界，某处画室。
“什么？！让他去死！！！”
“江亦你个混蛋！王八蛋！”
“就知道使唤我！还专挑要命的活儿！”
“老娘就知道碰上你准没好事！躺半个月？！他怎么不直接死在那鬼地方！！”
洛薇暴躁地来回踱步，气得脸颊通红，
几分钟前，第四席完整的复述了江亦点名要洛薇捞他的计划，
尤其是江亦毫不犹豫“献祭”她的部分！
第四席还“贴心”地附上了江亦当时果决的语气。
洛薇的俏脸当时就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然后对着空气跳脚大骂了足足三分钟才喘着气停下
但骂归骂，她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最后所有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掉，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无奈
她烦躁地抓了抓金色的长发，最终恶狠狠地一脚踢在旁边无辜的画架上：“……算你狠！”
“告诉他，等把他捞出来，我要他给我当三个月裸体模特！画满一整本！少一页都不行！”
“看我不把他画成三百六十五个姿势挂暗网拍卖！”
她几乎是咆哮着对着空无一人的画室喊出了条件，然后也不管第四席能不能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带到，猛地深吸一口气。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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