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传送
洛薇瘫在沙发里，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每一次呼吸都引来一阵眩晕，唇边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
但她硬是咬着牙没让自己晕过去
黄泉还杵在那儿呢，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虚弱？她洛薇丢不起这人。
第四席的虚影飘近了些，无形的精神力稍稍托了她一把。
洛薇借力坐直了身子，抬了抬下巴，刻意绷着满不在乎的调子：“喏，坐标，能搞定吗？”
那幅画被第四席用精神力轻轻推到黄泉面前。
黄泉的视线落在画上，心头一震，他见过无数险地，但画面的虚无和绝望，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世界上居然存在这样的地方……难怪林骁提起时语气那般复杂。
他再次看向洛薇，那个传说中疯疯癫癫、只知破坏的画家，此刻正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微微发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一副“老娘没事”的表情。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掠过黄泉心头。
他一直以为往生不过是一群因各种原因走向极端的疯子，追求力量或宣泄仇恨，内部必然充斥着猜忌和利用。
可此刻，某种固化的认知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坐标……很清晰。” 他肯定地说道，“比我想象的还要清晰， 这画……很厉害。”
他看了一眼洛薇，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佩服。
洛薇眼皮都没抬：“……少废话……赶紧……干活……”她实在没力气维持更多的表情管理了。
黄泉不再多言，重重点头。他左手捏紧那张画室照片，这是返回现实世界的坐标。
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洛薇呕心沥血完成的那幅画。
“彼岸。”
他周身空间开始剧烈波动，而且远比平时施展异能时更剧烈、更不稳定，仿佛目标地点正在抗拒。
黄泉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臂肌肉紧绷，显然这次超远距离、跨位面的传送对他而言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真的用赝品的话，几乎等于自杀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全神贯注的意志压了下去。
嗡——
空间扭曲，最后突然坍缩！黄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画室
第四席见状立即再次沉入梦境，连接着江亦，观察着彼岸另一端的动静。
“他开始了，江亦。”
................
放逐之地。
江亦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但他依旧警惕着四周每一丝变化。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突然极不自然地扭曲，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和他被拖入这里时的感觉极其相似，但这次，带来的不是绝望。
一道穿着黑色战术服的身影艰难地从漩涡中一步踏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正是黄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江亦没见过黄泉本人，黄泉也没见过真正的江亦。
一个是被总部追杀的“叛徒”，一个是刚刚“叛变”的天罚成员。
此刻，真正的初次照面，竟是在这片绝望的放逐之地。
黄泉看着眼前这个黑发青年，脸色苍白，嘴角带血，显然伤得不轻，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交手过的赝品更加锐利，也更加……真实。
江亦也在快速打量着黄泉，这个曾被自己设计、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的男人，心情同样复杂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妙的、混合着警惕、评估和一丝荒谬感的沉默。
“……久仰。”黄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因刚才的传送还有些沙哑，语气复杂。
江亦抹去嘴角的血迹，撑着膝盖缓缓站直：“……彼此，没时间寒暄了，他们几个状态很差，先出去再说。”
“明白。”黄泉不再废话，双手猛地一合！更为磅礴的空间之力涌出，试图将所有人包裹，同时再次撕裂空间！
“彼岸，开！”
然而，这一次空间通道的开启更加艰难，仿佛整个放逐之地都在抗拒着生命的逃离！
黄泉脸色瞬间煞白，汗如雨下，维持通道的手臂剧烈颤抖。
“从里面出去……比进来难十倍……！”他低吼道。
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纯粹、针对一切生命体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猛地锁定了他们！
它先是精准地锁定了江亦这群本该被“清洗”掉的漏网之鱼，
紧接着，立刻察觉到了黄泉这个新出现的、更强大的生命源
一个王级的生命体，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它全部的注意！
湮灭的气息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朝着他们疯狂涌来！
“什么东西？！”黄泉脸色巨变，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压迫感，那是一种针对生命本身的恶意！
“是清洗！快！”江亦低吼，他能感觉到那湮灭的气息比上次更加狂暴！黄泉的王级气息，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
“妈的……这鬼地方……”黄泉瞬间汗如雨下。
开启通道本就艰难，此刻在这股恐怖的排斥和压制下，彼岸的出口扭曲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他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几乎将异能催谷到极限，空间通道艰难地稳定、扩大
但湮灭的气息已近在咫尺！
冰冷的感觉甚至已经触及皮肤，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来不及了！”第四席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它来了！快！”
江亦眼神一厉，催动最后残存的灵力，强行开启领域！
“永夜——！”
极致的黑暗猛地扩散，永夜领域本身就带有一丝空间属性，此刻被江亦孤注一掷地用来强行稳定这脆弱的出口！
“你？！”黄泉一惊，两种不同属性的力量粗暴地注入同一个空间通道是极其危险的，极易引发连锁崩塌！
但现在箭在弦上，别无选择！
“妈的……拼了！”他怒吼一声，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主动引导着那股冰冷的黑暗之力，与自己的空间异能疯狂交织！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巨响爆开！
明灭不定的通道口被硬生生撑开、稳定了一瞬！
就是现在！
“走！”黄泉咆哮着，空间之力裹挟着所有人，猛地投入那一片炫目的白光之中！
就在最后一丝衣角没入的瞬间，身后的湮灭洪流彻底吞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那片空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
................
失重感、眩晕感、空间被强行扭曲的呕吐感……以及难以形容的剧烈撕扯感同时袭来。
黄泉死死维持着通道的指向，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溢出。
江亦则全力撑开灵影，护住自己和昏迷的几人，对抗着乱流的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噗通！噗通！噗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声闷响，江亦、黄泉以及被灵影包裹着的陆景义几人，重重地摔落在坚硬而冰凉的地面上。
江亦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他艰难地抬起头
阳光刺眼，周围是林立的高楼大厦。
行人惊愕地停下脚步，看着这群突然从天而降、摔在广场中央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纷纷驻足围观，有人好奇地举起手机。
“卧槽？！什么情况？”
“拍电影呢？特效这么逼真？”
“喂……你们没事吧？需要叫救护车吗？”
黄泉单膝跪地，猛地咳出一口血，显然刚才强行维持通道让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江亦撑着地面，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灵力和无处不在的剧痛，看着周围越聚越多、拿着手机拍摄的人群，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他们回来了。
但却不是预定的画室，而是一个车水马龙的都市！
湮灭最后的干扰，还是让传送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他们直接砸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最糟糕的回归方式。
但，终究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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