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临危受命，刀尖之舞
孙医生的问话，如同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的却是惊涛骇浪。
他能做这个手术？！ 这个被停职、年仅二十出头的神经外科医生，要做心外科最顶尖、最危险的A型主动脉夹层手术？！
荒谬！疯狂！不可思议！
但看着顾铭那双深不见底、平静中蕴含着强大自信的眼睛，孙医生那句脱口而出的问话，竟然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期盼。
“现在，谁能决定手术？赵主任？还是院长？”顾铭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依旧冷静，仿佛在讨论一台普通的阑尾切除。
孙医生一个激灵，从荒谬感中挣脱，语无伦次：“院……院长！几位副院长都在抢救室那边！省里的专家还在路上，但……但刘老可能等不及了！”
“带我去见他们。”顾铭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
时间就是生命，尤其是刘老的生命。每拖延一分钟，主动脉彻底破裂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孙医生看着顾铭挺拔而决绝的背影，一咬牙：“好！跟我来！”
两人快步冲出图书馆，朝着心胸外科ICU的方向跑去。
心胸外科ICU外，气氛比图书馆更加凝重和压抑。院长、书记、几位副院长、相关科室主任几乎全部到场，个个面色沉重，眉头紧锁。低声的讨论中充满了焦虑和无措。
赵主任也在其中，看到顾铭突然出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急忙想上前阻拦——这个时候，这个“麻烦人物”怎么来了？
但顾铭速度更快，他直接穿过人群，走到了中心圈几位院领导面前。
“院长，书记，各位领导。”顾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刘副院长的情况，我看过CTA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诧异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医生。很多人不认识他，少数认识的则面露疑惑或不满——一个被停职的神经外科医生，跑来心外科指手画脚？
“顾铭！你胡闹什么！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去！”赵主任赶紧上前拉他，额头上急出了汗。
“等等！”院长却抬手制止了赵主任，他打量着顾铭，目光锐利，“你看过CTA了？你有什么看法？”
院长是知道顾铭的，之前省卫生厅老领导的事和神经外科那几台漂亮手术，他都听过汇报。虽然此刻顾铭的出现极其突兀，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让他愿意听听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人能说什么。
“A型主动脉夹层，Debakey I型，破口位于升主动脉中段，心包少量积液，头臂干、左颈总动脉起始部受累。”顾铭语速极快，精准复述病情，“省里专家赶到至少需要两小时，患者等不了那么久。必须立即手术！”
“立即手术？谁来做？”一位副院长忍不住反问，语气带着烦躁，“我们院心外科谁有把握做这种手术？等省里专家是唯一的选择！”
“我来做。”顾铭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轰！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所有院领导头晕目眩！
“你来做？！！”赵主任失声惊呼，差点跳起来，“顾铭！你疯了！你是神经外科的！这是心外科最大的手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胡闹！简直是胡闹！” “开玩笑也要分场合！” “保安！把他请出去！”
其他领导也纷纷反应过来，斥责声四起。这已经超出了荒唐的范畴，简直是拿刘老的生命当儿戏！
院长脸色也沉了下来，眼中满是失望，看来这个年轻人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面对汹涌的质疑和斥责，顾铭却岿然不动，声音反而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现在不是讨论科室界限的时候！患者是A型主动脉夹层！死亡率每小时递增1%！等待省里专家的两小时，死亡概率超过20%！而手术，是唯一可能生还的机会！”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领导：“我知道手术风险！我知道无人相信！但请你们问问自己，除了让我试一试，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眼睁睁看着刘老等待死亡降临？！”
他猛地看向脸色惨白的心外科主任：“心外科的体外循环团队能不能在半小时内就位？手术器械和人工血管是否齐全？”
心外科主任下意识地回答：“体……体外循环团队随时待命！器械……有……”
“好！”顾铭打断他，再次看向院长，语气斩钉截铁，“院长，请授权我主刀这台手术。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若手术失败，我自愿离开医院，永不从医！但若成功，刘老有一线生机！”
永不从医！ 四个字，重若千钧！砸得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斥责和质疑都被这破釜沉舟的誓言堵了回去。
院长死死盯着顾铭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虚张声势。但他看到的，只有绝对的冷静、自信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他真的相信自己能完成这台手术！
赌吗？ 用刘老的命，和一个疯狂年轻人的职业生涯去赌？
可是，不赌呢？等待省里专家，几乎等于宣判死刑……
院长额角青筋跳动，内心天人交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院长！不能再犹豫了！”顾铭厉声催促。
就在这时，抢救室里跑出一个护士，声音带着哭腔：“院长！刘老血压又掉了！氧合也在下降！”
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击碎！
院长猛地一跺脚，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好！顾铭！我就信你这一次！全院资源配合你！立刻准备手术！”
“院长！三思啊！”几个副院长还想劝阻。
“都闭嘴！执行命令！”院长咆哮道，此刻他展现出了一把手的决断力，“立刻通知手术室、麻醉科、体外循环组、血库！全力配合顾医生手术！快！”
石破天惊的决定！
整个走廊瞬间沸腾！所有人如同上了发条般疯狂行动起来，尽管很多人内心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诞感。
赵主任看着顾铭，嘴唇哆嗦着，最终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小心……”
顾铭对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对早已呆若木鸡的孙医生道：“孙医生，麻烦你做我一助。立刻带我去刷手！”
“啊？……是！是！”孙医生如梦初醒，几乎是本能地带着顾铭冲向手术区。
更衣、刷手、消毒、穿手术衣……
顾铭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步都精准高效。当他站到手术台前时，整个人的气场为之一变，仿佛这里才是他真正的主场，无影灯下的帝王。
心外科的王牌麻醉医生、资深器械护士、体外循环师团队已经就位。他们看着主刀位上这个陌生而年轻的医生，眼神充满了惊疑和不安，但院长的死命令和救人的天职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麻醉完毕，生命体征勉强维持。” “体外循环准备就绪。” “器械清点无误。”
顾铭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手术团队：“开始。”
手术刀划下，胸骨正中劈开，撑开器暴露纵隔……心包被打开，暗红色的血液和巨大的、搏动着的夹层动脉瘤映入眼帘！
情况比CTA显示的还要糟糕！血管壁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裂！
手术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建立体外循环。”顾铭指令清晰。
插管、转机……心脏停跳，患者的生命完全交给了体外循环机。
最核心、最艰难的部分到来——切除病变的主动脉，置换人工血管。
顾铭的手稳得可怕。在放大镜下，他的操作精准、轻柔、果断。游离血管、阻断、切开、修剪……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却又充满了一种冷酷的美感。
“注意冠状动脉开口。” “头臂干起始部需保留一厘米边缘便于吻合。” “人工血管预凝处理……”
他偶尔会简短提示，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极大地安抚了手术团队紧张的情绪。
吻合是最考验功夫的环节。用比头发丝还细的 prolene 线，将人工血管与脆弱的自身血管进行缝合，要求针距均匀，张力适中，绝不能漏血。
顾铭的缝合技术再次让所有人心惊！他的手指翻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最合适的位置，针距完美得像机器缝合一样！
深低温停循环，选择性脑灌注……一个个高难度的技术被有条不紊地运用。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缓慢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
手术室外，院长、书记等一众领导根本没有离开，全都焦灼地守候着。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主任不停地踱步，手心全是汗。 王主治也混在人群中，眼神复杂，既希望顾铭失败身败名裂，又害怕手术失败带来的可怕后果。
省里的专家团队终于赶到了，带队的陈教授听闻院内一个年轻医生正在主刀这台手术，惊得目瞪口呆，连呼“胡闹”，但当他穿上手术衣进入手术室旁观后，很快就变成了目瞪口呆的震惊！
这手法！这技术！这沉稳！简直……简直堪比他在国外顶尖心脏中心见过的那些世界级专家！不！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他终于明白院长为什么敢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了！这不是疯子，这是天才！不！是怪物！
终于……
手术室的门开了。
顾铭一脸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地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走廊：
“手术完成。血管置换成功，心脏复跳顺利，体外循环已撤离。刘老的生命体征……平稳。”
短暂的极致寂静之后。
轰！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欢呼声和掌声猛地爆发出来！ 院长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抓住顾铭的手，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主任猛地松了口气，几乎虚脱。 所有院领导、科室主任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狂喜！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一个被停职的神经外科医生，完成了心外科顶尖的A型主动脉夹层全弓置换手术！将刘老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这是奇迹！是神迹！
随后出来的省里专家陈教授，看着被众人围住的顾铭，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和由衷的敬佩：“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顾医生，你的技术……举世无双！”
这一刻，所有之前的停职、流言、打压，在这台石破天惊的手术面前，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顾铭用一把手术刀，劈开了所有的阴谋和阻碍，向所有人宣告了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绝对的技术实力，可以碾压一切！
然而，就在这片欢呼和赞誉声中，顾铭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到了远处脸色惨白、正悄悄后退准备溜走的王主治。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接下来，该清算旧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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