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杀手“蜘蛛”与将计就计
省城，一家不起眼的私人会所包厢内。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昂贵威士忌的味道。顾轩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看着对面阴影里坐着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身材精干，面容平凡得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忘记，唯有一双眼睛，偶尔抬起时，会闪过一丝冰冷、麻木的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他就是“蜘蛛”，一个在特定圈子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接下的活儿，从未失手，而且往往布置精巧，宛如蜘蛛织网，让目标在不知不觉中步入死局。
“资料看完了？”顾轩抿了一口酒，淡淡问道。
“蜘蛛”没有回答，只是将桌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了回去。里面是顾铭尽可能详细的资料、生活习惯、医院工作规律，以及几张偷拍的照片。
“要求呢？”蜘蛛的声音嘶哑低沉，毫无起伏。
“看起来要像一场意外。”顾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或者，一场……完美的医疗事故。他是医生，死在这上面，最合适不过，不是吗？而且，要让他身败名裂之后再死。”
让顾铭在声誉尽毁、绝望痛苦中走向灭亡，这才是顾轩最想看到的。
“蜘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和计算：“医疗事故，操作难度高，变量多。意外，更稳妥。”
“我只要结果。”顾轩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目光逼人，“过程我不管。价钱按你说的翻倍，定金已经打到你的海外账户。事成之后，另一半立刻付清。”
“蜘蛛”点了点头，站起身，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门口走去。
“记住，”顾轩在他身后冷冷地补充道，“我要他彻底消失。做得干净点。”
“蜘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顾轩重新靠回沙发，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顾铭，这次，看你还能怎么翻身！
……
市医院，顾铭的独立办公室。
他刚刚结束一台高难度手术，正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李老秘书之前隐晦地提醒过他，顾轩那边似乎又有异动，让他务必小心。
顾铭从不低估对手的卑劣程度。顾轩连续吃瘪，下一次出手，必然更加狠毒和不择手段。会从哪里来？行政打压被李老暂时挡住，舆论攻击被自己反转……那么，剩下的选项就不多了。
人身伤害？或者，制造无法辩驳的医疗事故？
无论是哪种，都必须接近自己才能实现。
他的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排查着身边所有可能的漏洞和风险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神经外科的护士长，一位经验丰富、作风严谨的中年女性。
“顾医生，没打扰您吧？”护士长脸色有些犹豫和严肃。
“没事，护士长请说。”
“是这样的，顾医生。”护士长压低了些声音，“我们科新来了一个临时护工，叫吴贵，手续齐全，是劳务公司派过来顶替一个休产假的。但是……这个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顾铭目光一凝：“哦？怎么个怪法？”
“他干活还算麻利，但很少跟人交流，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而且，他对您好像特别……关注。”护士长斟酌着用词，“不是那种崇拜的關注，就是……会偷偷观察您的手术排期、习惯去哪个休息室、甚至您喝什么牌子的水他好像都留意。我本来觉得可能是新人想表现，但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所以还是来跟您说一声。”
一个新来的临时护工，对他异乎寻常地关注？
顾铭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吴贵，绝对有问题！很大概率，就是顾轩派来的“枪”！
“谢谢您，护士长，这个情况非常重要。”顾铭神色凝重地点头，“请您暂时不要声张，就像平常一样对待他，但暗中帮我留意一下他的举动，尤其是他是否试图接触我的私人物品、饮食或者药物。”
“好的，顾医生，您放心，我明白。”护士长见顾铭如此重视，也紧张起来，郑重答应后离开了。
办公室内，顾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是要从身边下手吗？派一个护工混进来，是想投毒？还是想篡改药物或器械？制造医疗事故？
好，很好。
顾轩，你果然还是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既然你派人来了，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将计就计！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迅速在顾铭脑海中成形。他要利用这个“蜘蛛”，反过来给顾轩送上一份“大礼”！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安保公司张经理的电话。
“张经理，是我。需要加急服务，最高保密级别。对，需要最专业的反监听、反监控设备，还有微型隐蔽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尽快安装到我指定的几个位置……另外，需要增加一组精干人手，24小时轮换，盯住一个人，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动向，但不能打草惊蛇……”
安排完安保措施，顾铭沉吟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是他通过李老的关系，私下接触过的一位值得信赖的、在省公安系统内有实权的人物……
布下天罗地网后，顾铭的生活和工作看似一切如常，但暗地里，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张开，等待着那只自投罗网的“蜘蛛”。
化名吴贵的“蜘蛛”确实专业。他极其耐心，没有任何冒进的动作，只是默默地观察、记录、寻找着最完美的下手时机。他注意到了顾铭习惯在下午手术间隙喝一瓶特定的矿泉水，那瓶水通常放在医生休息室的小冰箱里。
他计划在这里下手。一种无色无味、能引发急性心源性休克、事后很难检测出来的药物，是他常用的选择。
几天后，他认为时机成熟了。下午一台大型手术开始后，休息室里暂时没人。他如同幽灵般溜进去，快速打开冰箱，取出顾铭的那瓶水，用极细的针管将微量液体注入瓶中，手法娴熟，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做完这一切，他像没事人一样离开，继续做着护工的工作，等待着自己导演的“意外”发生。
然而，他的一切行动，都被隐藏在休息室角落的微型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手术结束，顾铭回到休息室，满脸疲惫。他像往常一样打开冰箱，拿出了那瓶水。
暗处，吴贵的眼角余光死死地盯着他，心跳微微加速。
顾铭拧开瓶盖，仰头准备喝水。
就在瓶口即将碰到嘴唇的刹那，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的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随即眉头轻轻皱起，仿佛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水本身的异味。（前世顶尖外科圣手的敏锐感官和对药物的极致熟悉，让他捕捉到了那几乎不存在的痕迹）
他放下水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周围，然后随手将水倒进了旁边的水池里。
“怎么了顾医生？水有问题？”一个路过的医生好奇地问。
“没什么，突然不想喝凉的了。”顾铭笑了笑，自然地回应，然后拿起旁边的热水壶倒了杯白开水。
吴贵的心中一沉，但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失败了？被发现了？不可能！他的药物绝对无色无味！是巧合吗？
他不敢确定，只能按兵不动，准备再找机会。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注入药液的那瓶水，虽然被顾铭倒掉大半，但瓶壁上残留的微量液体，已经被顾铭巧妙地采集保存。而那卷记录了他投毒全过程的监控录像带，也早已被安保人员取走。
证据，已经到手了一半。
顾铭没有立刻发作，他在等待，等待“蜘蛛”与他上线的联系，等待那条连接着顾轩的线变得清晰。
几天后的夜晚，下夜班的吴贵（蜘蛛）避开所有人，来到了医院附近一个偏僻的公共电话亭。（他极其谨慎，从不使用容易被追踪的手机联系）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失手了一次，目标很警觉。需要备用方案……明白……我会在他下一台急诊手术的器械上做手脚……确保万无一失……”
他对着话筒低声汇报着，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包括电话亭的号码和他通话的低声内容，都被远处车内使用高精度定向拾音器的安保人员记录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的人，虽然用了变声软件，但通过技术手段和号码追踪，其身份和位置也已经暴露！
收网的时机，到了！
就在“蜘蛛”挂断电话，走出电话亭，自以为天衣无缝之时，几名身着便衣但行动矫健的男子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吴贵？还是该叫你‘蜘蛛’？”为首的一人亮出了证件，“我们是省厅刑警总队的，你涉嫌一起重大预谋杀人案，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蜘蛛”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他下意识地想反抗，但对方显然都是高手，瞬间就将他制服，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与此同时，省城那家私人会所内。
顾轩正志得意满地等待着“蜘蛛”的好消息，包厢门却被猛地撞开！
一群神色冷峻的执法人员涌入，为首的正是顾铭联系过的那位省厅实权人物。
“顾轩，你涉嫌雇凶杀人，这是逮捕令！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
顾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煞白，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蜘蛛怎么可能失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
“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我是顾家的人！你们敢动我？！”他色厉内荏地尖叫。
为首的警官冷哼一声，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清晰地传出了“蜘蛛”在电话亭里的汇报声，以及……顾轩之前与“蜘蛛”在包厢内对话的录音片段！（顾铭安排的安保人员，早已提前潜入包厢安装了窃听器）
顾轩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沙发上，面无人色。
完了……全完了……
这一次，他彻底栽了！栽在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野种手里！
省城顾家，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地震。
而此刻，市医院内，顾铭接到了电话。
“顾医生，一切顺利。‘蜘蛛’落网，顾轩也被控制了。证据链完整，他们这次很难翻身。”
顾铭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零星的灯火，脸上无喜无悲。
“辛苦了。”他淡淡说道，挂断了电话。
第一回合的正面较量，他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给了顾轩和其背后的势力一记重击。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顾家的根基深厚，绝不会因为一个顾轩的倒下就彻底崩溃。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才刚刚酝酿。
但他无所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手中的手术刀，能斩断病魔，也能……劈开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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