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柳叶刀与权杖的博弈
顾氏集团的震荡仍在持续。
联合专案组的调查并未因直接证据链的暂时中断而停滞，反而以此为突破口，顺藤摸瓜，开始全面清查顾氏集团过往可能存在的一切违法违规行为。税务、土地审批、环保、安全生产、金融操作……每一个环节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严格审查。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以往被顾家权势压下去的诸多隐患和仇怨，在此刻纷纷冒头。匿名举报信雪片般飞向纪委和各大监管部门，提供的线索详实得令人咋舌。竞争对手们更是趁此机会落井下石，疯狂抢夺顾氏的市场份额和项目。
顾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市值蒸发惊人。银行贷款收紧，现金流骤然紧张。一时间，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顾世渊被各种坏消息和内心深处不断滋长的疑惧折磨得焦头烂额，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数次因心悸和高血压被私人医生紧急处理，不得不减少了在公开场合的露面。集团内部的权力格局也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各派系心思浮动，暗流涌动。
顾承宗被迫站到台前，疲于应付各方压力和内部维稳，再也无暇他顾。针对顾铭的种种阴损手段，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顾家这次，是真的遇到了大麻烦。而麻烦的根源，直指那个远在另一座城市、看似毫无根基的年轻医生。
一场以柳叶刀为起点的风暴，竟然真的撼动了庞大的权杖根基。这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也让更多人开始重新评估顾铭的能量和潜力。
……
市医院，院长办公室。
气氛与顾家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却也有着另一种形式的紧张。
院长亲自给顾铭倒了一杯茶，脸上带着和煦却又有些复杂的笑容。
“顾医生啊，这次年会手术演示，你可是为我们医院，为我们市，挣足了脸面啊！”院长开场先定下基调，高度赞扬，“现在全国神外圈，谁不知道咱们医院出了个天才？连带着咱们医院的知名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顾铭微微欠身，神色平静：“院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
“诶，不必过谦！你的能力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院长摆摆手，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嘛……树大招风啊。最近呢，我也听到一些……一些不同的声音。”
顾铭抬眼看向院长，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院长斟酌着词句：“主要是关于你的一些手术方式，比较……新颖，或者说超前。有几位老专家呢，也是出于对患者负责、对年轻医生爱护的角度，提出了一些建议，希望你能更……嗯……更稳妥一些。”
所谓的“不同声音”，自然是那次内部质询会的余波。虽然顾铭用绝对的实力让质疑者哑口无言，但固有的观念和圈子壁垒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打破。某些保守势力，依然试图通过行政层面来施加影响，限制顾铭这种“离经叛道”的操作。
顾铭心中了然。学术上的争论，他从不畏惧，也有信心用成果说话。但如果上升到行政干预，则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院长，医学的进步，从来都不是在固步自封中取得的。我的每一台手术，都基于最严谨的解剖知识和循证医学依据，术前经过充分评估，术中严格操作，最终目的是为了给患者争取最好的预后。结果，您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院长：“如果因为害怕承担风险就拒绝创新，拒绝挑战高难度手术，那才是对患者最大的不负责任。那些因为难度过高而被多家医院拒之门外、只能回家等待命运宣判的患者，他们的声音，又有谁听到了呢？”
院长一时语塞。顾铭的话有理有据，更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更重要的是，顾铭现在名声在外，是医院的一块金字招牌，强行压制他，不仅于理不合，更于利不符。
“当然，当然，医院的宗旨肯定是救死扶伤，鼓励技术创新。”院长连忙找补，“你的成绩，院里是高度肯定的。这样，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也为了回应一些……善意的关心，院里经过研究决定，正式成立神经外科疑难重症诊疗中心！由你来做这个中心的负责人！独立病区，优先设备采购权，人员由你牵头组建，直接对我负责！”
这是一个巨大的橄榄枝，也是医院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支持和保护。成立独立中心，意味着顾铭在业务上获得了极大的自主权，可以最大程度地摆脱旧有体系的掣肘。
顾铭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医院高层无疑是看到了他巨大的价值，同时也是一种投资和捆绑。将他推上前台，既能收获学术声誉，也能带来实实在在的病源和效益，更能借此与李老等势力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感谢院长的信任和支持。”顾铭没有推辞，坦然接受，“我会尽力将中心办好，不辜负医院的期望。”
“好！好！我就知道顾医生是有大担当的人！”院长满意地笑了，心中的石头落地一半。他就怕顾铭年轻气盛，不屑于这种行政安排。
又商讨了一些具体细节后，顾铭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消息很快传开，在医院内部引发了新一轮的震动。
二十五岁的独立中心主任？这在医院历史上绝无仅有！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但更多的是服气。顾铭的技术和成绩摆在那里，由他挑头攻克疑难重症，所有人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神经外科的年轻医生们更是摩拳擦掌，希望能加入这个新中心，跟随顾铭学习。
顾铭回到科室，立刻被赵建国主任拉住。
“好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搞出这么大动静！”赵主任用力拍着顾铭的肩膀，脸上又是激动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顾铭的崛起势不可挡，他这个科室主任的位置，将来恐怕……
顾铭看出了他的心思，诚恳地说：“主任，中心成立离不开科室的支持，以后很多工作还需要您多多指导和把关。您永远是我的老师。”
这话给足了赵主任面子，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感慨道：“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接下来的几天，顾铭变得异常忙碌。组建团队、规划病区、拟定设备清单、筛选首批重点患者……千头万绪都需要他拍板。但他乐在其中，这是真正属于他的舞台，可以让他最大限度地施展抱负，救治更多以前无法救治的病人。
他第一个纳入中心的重点患者，就是那位丘脑肿瘤的老爷爷。
老太太得知消息，激动得又一次老泪纵横。
在忙碌的间隙，顾铭也没有忘记远方那场尚未结束的战争。
他通过加密渠道，再次收到了关于顾氏集团的最新调查报告。证据越来越充分，虽然暂时还无法将顾世渊父子直接定罪，但足以让顾氏集团伤筋动骨，声誉扫地。
他仔细阅读着报告，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处——顾氏集团旗下最重要的现金流来源之一，一家大型连锁私立医院近年来的医疗事故报告和财务异常数据。
顾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叶刀，能救人，能自卫，能撼动权杖。
或许……也能成为彻底摧毁堡垒的最后一击。
他拿起笔，在那家私立医院的名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新一轮的博弈，即将开始。而这一次，战场将在他最熟悉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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