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管道迷踪与死亡游戏
医院地下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沉闷的疏散警报声和通风管道内气流通过的微弱嘶嘶声。
工程人员手忙脚乱地在平板电脑上调出医院复杂的通风管网三维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管道纵横交错，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迷宫。
“顾主任，系统太大了，分支太多，很多区域还和旧楼管道交织在一起，有些地方甚至图纸都没更新……”工程主管额头冒汗，声音发颤。
顾铭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掠过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大脑以前世处理最复杂手术图谱的速度和精度，疯狂记忆和分析着管道的每一个走向、节点、阀门和可能存在的隐蔽空间。
“蜂巢”反馈的信息也叠加进来，结合结构图，快速标注出几个最可能藏匿人员的区域：几个较大的管道交汇节点、靠近核心机房的两个废弃检修舱、以及一个位于旧楼地下，理论上已经被封存的大型设备转换间。
同时，“蜂巢”尝试接入医院内部安防系统的请求被驳回——系统独立且老旧，无法远程破解入侵。热成像和生命体征监测更是无从谈起。
时间不等人！每一秒拖延，小雨就多一分危险！
“排爆队还有多久？”顾铭声音急促。
“至少还要十分钟！”安保负责人脸色难看。
十分钟！对方足以做很多事情！
就在这时，顾铭一直握在手中的、连接着“夜莺”备用论坛频道的设备，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新的回复。
回复的ID赫然正是“夜莺”本人！
他用同样的暗码格式，回应了顾铭刚才的挑衅： “玫瑰刺虽利，奈何巢深。游戏才刚刚开始，医生。想找回你的小鸟吗？她在听一首‘安眠曲’，可惜，电池似乎不太够用了。倒数：600秒。”
文字下方，还附着一张极其模糊昏暗的照片：一个狭小的、满是金属壁的空间角落，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在那里，似乎昏迷着，手腕上绑着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类似计时器的装置！
小雨！还有炸弹！十分钟倒计时！
冰冷的恐惧和狂暴的怒火瞬间席卷了顾铭的全身，但他强行将这足以让人崩溃的情绪压了下去，转化为极致的冷静。
对方在玩心理战，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折磨感，同时也暴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他和小雨在一起，就在通风管道系统的某个地方，而且他需要盯着倒计时，暂时无法脱身！
600秒！十分钟！
“把结构图发到我手机上！”顾铭一把抢过工程主管的平板电脑，同时将自己的手机扔给他，“你们所有人，撤到地面安全距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下来！”
“顾主任！太危险了！您不能一个人去！”安保负责人大惊失色。
“执行命令！”顾铭厉声喝道，眼神中的决绝和威严让人无法抗拒，“通知排爆队，目标区域地下通风系统，可能有人质和简易爆炸装置，倒计时约9分40秒！让他们准备好一切所需设备在地面待命！”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俯身钻进了那黑黢黢的、散发着金属和灰尘气息的通风管道！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冰冷的金属壁蹭刮着衣服和皮肤。
顾铭将手机咬在嘴里，依靠屏幕光和脑海中构建的立体地图，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前爬行。他必须争分夺秒！
根据“夜莺”照片背景里管道壁的型号、锈迹程度以及那细微的蓝色粉末线索，结合结构图，他快速排除了几个区域，将目标锁定在通往旧楼设备转换间的主干管道分支上！
那里空间相对较大，足够藏身，而且远离现在疏散的新楼区域，符合对方隐蔽的需求。
爬行，转弯，攀越管道内的简易障碍……顾铭的动作敏捷得不像一个医生，更像一个经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前世为了在极端环境下进行手术而进行的体能和生存训练，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机上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声声催命。
7分15秒……
他已经深入管道系统腹地，周围的管道更加粗大古老，空气也更加浑浊。
突然，他听到了！前方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电子设备发出的“滴答”声！非常规律，正是倒计时器的声音！
还有……一种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顾铭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关掉手机屏幕光，让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几米，透过管道壁的缝隙，看到前方是一个较为宽敞的管道交汇节点。微弱的光线从某个检修口盖板的缝隙透入，勉强照亮了角落里的情景。
只见小雨昏迷不醒地靠在管道壁上，小脸苍白。她的手腕上确实绑着一个用胶带和电线粗糙缠绕的计时器，红色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06：48、06：47……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背对着顾铭，正焦躁地不停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又看看小雨手上的计时器，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似乎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沉甸甸的双肩包。
就是现在！
顾铭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潜伏的猎豹般猛地从黑暗中扑出！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左手精准地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对方颈后的迷走神经丛上！
“呃！”那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晕倒在地。
解决了绑架者，顾铭立刻扑到小雨身边。
“小雨！小雨！”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脸颊，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呼吸微弱但平稳，脉搏稍快，应该是迷药的效果还在持续，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個绑在她纤细手腕上的炸弹装置上。
结构很简单粗暴：几根雷管连接着一块用塑料包裹的C4炸药（预估），由一个普通的电子计时器触发，电线杂乱地连接着一个似乎是电源的黑色方块电池组——那蓝色粉末很可能就是来自这个电池组的外壳磨损。
计时器显示：05：32、05：31……
不到六分钟！
顾铭的大脑飞速运转。拆除这种简易爆炸装置对他来说并不难，前世在战地医院和极端环境下，他处理过更复杂的情况。但麻烦在于工具！他手头没有任何专业排爆工具！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昏迷的绑架者身上，只找到一把多功能折叠刀和一些零碎物品。
用刀拆？风险极大，一旦短路或者触发平衡装置（虽然这个看起来没有），立刻就会爆炸！
他尝试轻轻拨动了一下计时器的连接线，发现焊接得很粗糙，但强行扯断的风险同样未知。
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
顾铭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拿着折叠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等排爆队了！他们下来还需要时间，而且管道内空间狭窄，根本无法展开作业！
必须自己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咬在嘴里，照亮装置，手指如同进行最精密的手术般，开始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剥离电线外皮，寻找可以安全切断的节点。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精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感受着每一根电线的张力，聆听着计时器每一次跳动的细微声响。
04：15……
03：48……
管道内寂静无声，只有冰冷的“滴答”声和顾铭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但他浑然不觉。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关键的连接点！只要切断那根蓝色的电线，就能中断计时器向雷管的供电！
但他没有立刻下刀。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很多拙劣的爆炸装置会故意设置陷阱线。
他再次仔细检查了所有电线的走向和连接方式，确认那根蓝线确实是独立的供电线。
03：01……
02：59……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顾铭眼神一凝，刀尖精准地压在了那根蓝色电线上！
就在他即将发力切断的瞬间——
“嘀——”
一声极其轻微、但不同于计时器声音的电子音，突然从那个黑色的电池组里传出！
紧接着，计时器上的数字突然疯狂跳动起来！从02：58瞬间变成了00：05！
不是计时结束！是远程遥控激活了最终倒数！
“夜莺”！他一直在看着！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计时器走完！他一直在等顾铭找到并试图拆除的这一刻！这才是他真正的游戏！
“妈的！”顾铭瞳孔骤缩，怒骂一声！
生死关头，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没有时间去切任何电线了！
他猛地扔掉折叠刀，双手以最快的速度，不是去拆弹，而是疯狂地撕扯绑在小雨手腕上的胶带！
胶带缠得很紧很厚！
00：04！
00：03！
顾铭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力气！
刺啦！胶带终于被撕开！
00：02！
他一把将那个闪烁着死亡红光的计时器连同炸药从小雨手腕上扯了下来！
00：01！
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它朝着管道深处、远离小雨的方向扔了出去！
00：00！
轰！！！
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管道深处传来！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火焰和碎屑沿着管道汹涌袭来！
顾铭想都没想，整个人猛地扑倒在小雨身上，用身体死死地将她护在身下！
灼热的气浪和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吞没了他们所在的管道节点！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顾铭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耳朵里一片嗡鸣，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灼热的金属碎屑和灰尘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背上，传来一阵阵灼痛。
但他死死咬着牙，蜷缩着身体，将妹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之下，没有松手分毫！
爆炸的回声在管道内久久回荡，逐渐平息。
烟雾和尘埃弥漫，刺鼻的火药味充斥鼻腔。
顾铭剧烈地咳嗽着，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努力抬起头。
怀里的小雨似乎被爆炸震得哼唧了一声，眉头皱起，但依然没有醒来，好在呼吸还在。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小雨，除了背部一些被碎屑划破的灼伤和巨大的撞击震荡，似乎没有更严重的伤势。
那个绑架者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冲击波掀飞撞在管道壁上，头破血流，不知死活。
管道被炸得扭曲变形，但主体结构似乎还算完好。
他……赌赢了！在最后关头，将炸弹扔到了足够远的距离，管道吸收了大部分爆炸威力！
顾铭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带着烟尘的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难以抑制的后怕瞬间涌上，但立刻又被更深的冰冷怒火所取代。
“夜莺”！ 你等着！
他抱起依旧昏迷的小雨，艰难地向着有光线透入的检修口方向爬去。
这场死亡游戏，该轮到我来制定规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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