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地底亡踪与意外援手
地下通道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污水混合的刺鼻气味。顾铭的战术手电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了布满苔藓和污垢的混凝土墙壁，以及脚下偶尔出现的、不知深浅的水洼。
头顶上，警察的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并未立刻追下来，似乎在对这个未知的地下入口进行评估和部署。这给了顾铭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强忍着摔落时的疼痛和剧烈的心跳，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唯一向前的通道踉跄疾行。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绝境。
栽赃陷害！对方的手段狠辣而精准。利用他对格林教授下落的关切，设下这个死局。那个轮椅上的“老人”显然是个诱饵，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一具被利用的尸体。那把被塞入手中的枪，更是将“持械拒捕”的罪名扣得死死的！
现在，他成了警方追捕的“逃犯”。一旦被抓住，根本无从辩解。对方既然能布下如此杀局，必然在后续环节也做好了万全准备。
唯一的生路，就是逃出去，找到证据，反过来揭露这一切！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下倾斜，岔路开始增多，如同一个地下迷宫。顾铭只能凭借直觉选择方向，心中焦急万分。时间拖得越久，警察下来的可能性就越大，包围圈也会收得越紧。
就在他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旁边一条狭窄的支路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异响！
顾铭瞬间绷紧，猛地关掉手电，身体紧贴湿冷的墙壁，屏住呼吸。
黑暗中，那异响又响了一下，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拖动。
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
是陷阱？还是……？
顾铭的心脏狂跳，他犹豫了一下，极度缓慢地重新打开手电，光柱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条支路。
支路尽头是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设备间，堆满了废弃的管道零件。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服、头发花白凌乱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费力地试图挪动一个沉重的铁柜子，似乎想打开柜子后面的什么通道。
听到脚步声和光亮，那人猛地回过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满是油污却眼神锐利的脸。看到顾铭，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没有惊慌，反而迅速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铭也愣住了。这个人不是警察，也不像是设伏者。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长期生活在这地下世界的人？
那人警惕地看了看顾铭来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正在挪动的铁柜，然后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没有时间犹豫了！头顶上已经隐约传来下降的脚步声和警察的通讯声！
顾铭一咬牙，选择了相信这个陌生的地下居民。他快步上前，帮那人一起用力推开沉重的铁柜。
柜子后面，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更加狭窄幽深的洞口，里面传来更强的气流和下水道特有的臭味。
那人率先钻了进去，然后向顾铭招手。
顾铭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洞口的瞬间，他听到主通道那边传来了警察清晰的喊声：“这边！有动静！”
铁柜被那人从里面巧妙地推回原位，挡住了洞口。外面传来警察搜索和询问的声音，渐渐远去。
黑暗中，顾铭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谢谢。”他低声对那个神秘人道谢。
那人没说话，只是打开了一个老旧的头灯，照亮了前路。这是一条更加破败的市政下水道主干道，污水在渠沟里缓缓流动，空气污浊不堪。
那人在前面带路，脚步熟练地在狭窄的检修平台上穿梭，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拐了无数个弯，确认彻底安全后，那人才在一个稍微干燥一点的检修井平台停了下来，转过身，用头灯打量着顾铭。
“你不是他们的人。”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你惹上大麻烦了。”
“他们是谁？”顾铭急切地问。
“那些在上面弄出动静的人。”那人含糊地说，似乎不愿多提，“我看到他们提前下来布置了。那个坐轮椅的假人，还有那把枪。”
顾铭心中一震：“您看到了？您知道那是陷阱？”
“我在这下面住了十几年了，上面什么事瞒得过我的眼睛？”那人哼了一声，“那帮人鬼鬼祟祟的，不是好东西。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不然刚才也不会被警察追着跑。”
“我是被陷害的！”顾铭立刻道，“您能不能帮我作证？或者告诉我，那些布置陷阱的人长什么样？”
那人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作证？我不想惹麻烦。至于长相……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只知道人不少，动作很利索，像专业的。”
顾铭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目击者不愿出面。
“不过……”那人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从脏兮兮的工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递给顾铭，“他们在挪假人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我看着稀奇，就捡了。”
顾铭接过来，借着头灯的光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形状奇特，上面蚀刻着极其精细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纹路——与他母亲留下的那枚胸针上的图案，以及老鬼提到的“潘多拉小组”的符号，有异曲同工之妙！
又是这个符号！
“这是什么？”顾铭急问。
“谁知道呢，像哪个精密仪器上的零件吧。”那人嘟囔道，“好了，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沿着这条主管道往东走，大概两公里，有个出口通向城外的河道。能不能逃出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那人不再理会顾铭，转身消失在黑暗的下水道深处，如同从未出现过。
顾铭握紧那枚冰冷的金属片，心中波澜起伏。这个地下居民的出现和这片金属屑，是绝境中的一丝微光。
对方布置陷阱的人，身上竟然携带着与“潘多拉小组”相关的物品？这绝非巧合！这意味着，陷害他的，极有可能与寻找母亲往事、与“普罗米修斯”、与蓝鼎资本背后的势力，是同一伙人！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要阻止他的技术发展，更是要彻底将他这个人从物理上消灭，并钉死在耻辱柱上！
好狠毒的手段！
没有时间多想了。顾铭辨明方向，沿着那人指示的管道，艰难地向前跋涉。
恶臭、潮湿、黑暗、疲惫……这一切生理上的不适，都比不上他内心的冰冷和愤怒。
两公里的路程，仿佛无比漫长。就在他几乎筋疲力尽时，前方终于看到了微光和一个向上的铁梯。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推开锈蚀的井盖。
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外面是凌晨时分荒凉的城郊河道，芦苇丛生，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声。
他逃出来了！
但危机远未解除。他现在是通缉犯，不能使用任何身份信息，不能联系任何人。
他瘫坐在河堤上，浑身污泥，狼狈不堪。从受人敬仰的医学中心主任，到如今的通缉逃犯，这巨大的落差足以让人崩溃。
但顾铭的眼神却在一片狼藉中，重新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他没有崩溃，反而被这极致的陷害激发了更强的斗志。
对方以为这样就能打倒他？
可笑！
他拿出那枚救了他一命的战术手电，拆开后盖，从电池仓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经过防水处理的微型卫星通信器。
这是“老猫”之前提供的终极应急装备，只能用一次，且极易被追踪，但此刻，顾别无选择。
他按下唯一的按钮，接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老猫，是我。我需要紧急援助。”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冷静，“位置在城西河道废弃泵站附近。另外，启动最高级别预案‘涅槃’，通知‘种子’们，按计划行动。”
说完，他立刻毁掉了通信器，将其碎片远远抛入河中。
然后，他找到一处茂密的芦苇丛，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等待着。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不再是明面上的顾主任，他将转入暗处，用对方意想不到的方式，进行反击。
涅槃计划，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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