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暗处的旧敌，与神经之舞
“景深生物基金”。
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突兀地扎进顾铭已然纷繁复杂的棋局之中。顾景深，那个被他亲手斩落马下、理应失去一切、蜷缩在阴影里舔舐伤口的败者，竟然还有能力，有余孽，在暗中窥伺？
顾铭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明明灭灭。他并未感到愤怒，反而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冷静。狮王不会因鬣狗的远吠而回头，但若这鬣狗试图勾结外敌，咬向狮王的幼崽，那便另当别论。
“查。”他对电话那头的“磐石”小组负责人只说了这一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我要知道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到底搭上了哪条外面的船，又想啃食哪块腐肉。”
挂断电话，他将顾景深的事情暂时压在心底。眼前的危机虽暂缓，但技术的攀登永无止境，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转身，目光投向书房另一面墙上悬挂的巨大屏幕。上面正实时传输着市一院神经外科手术室的画面——一场由“弈手”系统操刀的高难度脑干肿瘤切除术，即将开始。
患者是一位年轻的钢琴家，肿瘤位置深陷生命中枢，与密集的神经核团和血管纠缠，稍有不慎，非死即残。传统手术成功率极低，几乎是医学界的禁区。
这次手术，是“弈手”系统神经外科模块升级后的首次公开临床应用，备受瞩目。不仅市一院的专家们在观摩，通过加密链路，还有数家海外顶尖医院的神经外科主任在线观看。
顾铭需要这场手术的成功，来进一步巩固“弈手”系统的权威，也为接下来可能更加激烈的斗争积累筹码。
他戴上专用的三维成像眼镜，仿佛瞬间置身于手术现场。
无影灯下，“弈手”系统的机械臂已经就位，闪烁着冷静的金属光泽。主刀医生是市一院神外主任，但他更多是起到监督和辅助作用，真正的操作者，是远在数公里外创新中心控制室内的顾铭。
“系统自检完成。” “患者生命体征平稳。” “可以开始。”
顾铭的双手覆上了操控器。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全部心神沉浸入那片由影像和数据构建的、凶险万分的中枢秘境。
机械臂动了。末端的精细操作器，以一种超越人手的稳定和精准，避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向着那颗深藏的肿瘤探去。
屏幕上的影像被放大到极致，每一丝组织的纹理都清晰可见。顾铭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指微动，操控着机械臂进行着毫米级的分离、电凝、吸引。
手术室内外，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机械臂微不可闻的驱动声。
在线观摩的海外专家们，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操作精度和稳定性。
“上帝…这分离技术…” “你看他对神经血管间隙的把握…” “太稳了！完全没有颤抖！”
赞叹声在各地的观摩室里低低响起。
肿瘤被一点点从至关重要的神经核团上剥离，如同拆除一颗缠绕着无数敏感引线的炸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铭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依旧稳如磐石。这种高精度、高专注度的远程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突然，监护仪上，患者的心率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
几乎是同时，顾铭操控的机械臂瞬间停滞！动作幅度减小了百分之九十！
“怎么回事？”观摩室里有人低呼。
“是机械臂故障了吗？”
市一院手术室内的助手医生也紧张地看向主刀主任。
主刀主任却紧紧盯着屏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发现，机械臂并非故障，而是在进行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极高的自适应调整！仿佛在抵消某种源自患者体内的、极其微弱的干扰！
控制室内，顾铭的眉头微蹙。通过力反馈系统，他感知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非正常的组织搏动，正是这微弱的异常搏动，差点导致操作误差！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影像和力反馈数据，瞬间判断出原因——患者可能存在一处极其隐匿的、未被影像学发现的微小血管畸形，正受到操作牵拉的轻微影响！
“暂停操作。”顾铭冷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手术室，“患者第四脑室左下侧，可能存在微小血管畸形。准备术中超声造影确认。”
手术室里一阵忙乱。术中超声探头伸入，造影剂注入…
果然！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之前所有检查都未能发现的、只有针尖大小的血管团！
所有观摩的医生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没有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感知和停顿，一旦机械臂继续操作，很可能就会撕破这处畸形血管，引发灾难性的出血！
“这…这怎么可能感觉到？！” “是力反馈！他们的力反馈系统精度竟然达到了这个级别？！” “这已经不是机器人了…这简直是…”
惊叹变成了震撼！
顾铭没有丝毫停顿，在超声引导下，操控机械臂以更加轻柔精准的动作，先用微型夹闭器处理了那处隐匿的畸形血管，然后才继续对肿瘤进行剥离。
接下来的操作，顺畅无比。肿瘤被完整切除，重要的神经功能完好无损！
当最后一步完成，顾铭放下操控器时，手术室内外响起了经久不息的、发自内心的掌声！无论是现场还是屏幕另一端，所有的医生都为之折服！
这不是手术，这是一场在生命禁区上演的、精准到极致的艺术之舞！
“顾医生…不，顾老师！您这…”市一院的神外主任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铭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是系统升级了力反馈算法的功劳。后续的康复很重要，特别是神经功能的恢复。”
他冷静地交代着术后注意事项，仿佛刚才完成了一场普通手术。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弈手”系统神经外科的权威，被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神坛！
然而，就在顾铭准备离开控制室时，林薇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递给他一份刚收到的加密传真。
是“磐石”小组的初步报告。
关于“景深生物基金”的调查有了惊人发现——该基金近半年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资金流向了境外几家小型、看似不起眼的生物实验室和材料研究所。而这些实验室的研究方向，赫然包括：神经接口材料的生物兼容性、高频电刺激对特定神经通路的抑制效应、以及…针对特定基因序列的病毒载体研究！
报告最后附注：资金流向经过层层伪装，但最终源头之一，疑似与维滕贝格集团早年剥离的一个非核心生物部门存在关联。同时，发现顾景深近期多次秘密出境，目的地包括日本和…德国。
顾铭看着报告，瞳孔骤然收缩。
神经接口、电刺激抑制、病毒载体…
这些研究项目，单独看似乎没什么，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联想到“弈手”系统未来的发展方向——侵入式神经调控与修复——以及他刚刚完成的这台高难度神经外科手术…
一个冰冷而恶毒的阴谋轮廓，在他脑海中骤然清晰！
顾景深勾结的，恐怕不止是商业上的敌人。
他们瞄准的，也不仅仅是市场和利润。
他们想要的，可能是从根本上，摧毁他赖以崛起的技术根基，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顾景深…你这个疯子！
顾铭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毒蛇，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悄然游出，露出冰冷的毒牙。
一场新的、更加凶险的战争，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次，战场或许将超越商业和科技，蔓延至更深、更黑暗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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