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毒针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市一院特需病房区，走廊寂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小雨术后恢复良好，已从ICU转入普通病房，但顾铭依旧不放心，安排了最高级别的安保和医疗看护。
病房内，小雨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苏晚晴靠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勉强打着盹，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过走廊。他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脚步轻得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那双透过护目镜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冰冷而狂热的微光。
他手中拿着一个类似体温检测仪的小巧装置，但前端却探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金属针尖。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轻轻开合，另一道身影闪了进来，对他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监控已被短暂屏蔽，安保人员换岗间隙。
持装置的身影点了点头，如同壁虎般贴近了小雨病房的门。他没有选择门锁，而是将装置对准了门上一个极其细微的通风缝隙。
针尖无声地探入。
…… 与此同时，创新中心指挥室。
大屏幕上，一个刺目的红点正在市一院的结构图中快速移动，旁边疯狂滚动着解码后的通讯信息碎片：
【…目标确认…状态稳定…】 【…屏障已清除…窗口期三分钟…】 【…‘礼物’准备投放…】
顾铭死死盯着屏幕，脸色铁青，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旁边的技术人员语速飞快地汇报：
“目标位置：市一院住院部11楼特需病房区！正在快速接近小雨小姐病房！” “通讯内容解析：他们准备使用一种气溶胶式纳米载体注入！伪装成常规空气消毒！” “拦截小组预计抵达时间：两分十秒！来不及了！”
“启动病房内应急净化系统！最高功率！”顾铭几乎是吼出来的。
“已经启动！但对方使用的是生物靶向载体，普通净化系统可能无法完全过滤！”
冷汗瞬间浸透了顾铭的后背！他知道那种技术的可怕之处——微小的载体可以附着在尘埃上，被吸入后，会像特洛伊木马一样，精准定位特定基因序列或细胞受体，释放 payload（有效载荷）！
无论 payload 是神经毒素、基因沉默片段还是别的什么，对一个刚刚经历大手术、免疫力低下的孩子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
怎么办？！怎么办？！
远程操控病房内的医疗设备进行阻断？来不及设置！ 通知病房内的母亲？只会造成恐慌，打草惊蛇！ 拦截小组还在路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刀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铭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声音！高频声波！某些特定频率的声波可以干扰甚至震碎纳米级的载体！
“连接病房内的‘弈手’系统移动监护单元！”顾铭大吼，“启动所有传感器和微型驱动马达！给我发出22千赫兹的持续高频脉冲！最大功率！”
技术人员一愣：“顾总！那会触发系统报警！而且可能对设备造成永久损伤！”
“执行命令！”顾铭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
指令被瞬间下达！
病房内，角落里那台处于待机状态的“弈手”系统移动控制单元，突然所有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内部所有的微型电机和传感器以一种超越设计极限的方式高频率震动起来，发出一阵人耳几乎听不见、但却极其尖锐的嘶鸣！
嗡——！
高频声波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
玻璃杯里的水泛起密集的涟漪！墙上的挂画微微颤抖！
睡梦中的小雨猛地皱起了眉头，似乎被不适感干扰。苏晚晴也惊醒了，茫然地看着那台发出异常噪音的机器。
而病房门外，那个正要将装置对准通风缝隙的身影猛地一僵！他手中的检测仪屏幕上，代表纳米载体稳定性的数值疯狂跳动，瞬间跌破安全阈值！
“警告！载体失活！投放失败！”装置发出微弱的警报声。
“Fuck!”那人低骂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如一道青烟般向消防通道窜去！
几乎就在同时！ 砰！砰！ 消防通道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动作迅猛如豹的身影扑了进来！一人直取那白衣人的咽喉，另一人则闪电般踢向他持装置的手腕！
白衣人身手极其矫健，一个诡异的滑步避开锁喉，手腕一翻，那装置竟像活物般缩回袖中，同时另一只手洒出一把刺鼻的白色粉末！
两名拦截者反应极快，闭气后撤，但视线已被干扰。 白衣人趁机如同泥鳅般滑下楼梯，速度惊人！
“目标逃脱！重复，目标逃脱！方向地下车库！”拦截者的汇报声在顾铭的耳机中响起。
“追！不惜一切代价！抓活的！”顾铭对着话筒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身，对技术团队吼道：“立刻分析刚才高频脉冲对病房环境的完整影响报告！评估小雨可能受到的波及！医疗团队准备！”
他的心依然高悬着。虽然纳米载体投放似乎被中断了，但那种强力的高频脉冲对刚刚手术后的孩子会不会造成未知影响？他不知道！这是一场赌博！
几分钟后，医疗团队的初步评估传来：小雨生命体征平稳，除短暂被惊醒有些不适外，暂无异常反应。后续需要密切观察。
顾铭稍稍松了口气，但怒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们竟然真的敢！直接在医院里，对他的妹妹下手！用如此下作歹毒的手段！
这时，追击的拦截小组再次传来消息：“目标在地下车库B2区失去踪迹！对方有接应，车辆无牌，撞开闸口逃离！请求扩大搜索范围！”
“废物！”顾铭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中一片血红。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对手一击不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顾景深…“普罗米修斯”…纳米载体…医院偷袭…
这些线索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组合。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几乎被他忽略的小事！
大概一周前，精微科技的刘总在签署最终协议后，曾无意中提起，顾景深前段时间曾试图通过中间人接触他，询问过一种极其冷门的、用于精密仪器润滑和防锈的特种惰性油脂的采购渠道，但被刘总拒绝了。当时谁都没在意。
那种油脂…那种油脂的特性…
顾铭猛地扑到电脑前，疯狂检索那种油脂的技术参数和应用案例。
当看到其中一条特性描述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该油脂在特定高频振动下，粘度会急剧下降，挥发性倍增，若与某些有机溶剂混合，其挥发气体对特定型号的高分子聚合物密封圈有极强腐蚀性…】
而“弈手”系统核心驱动单元的密封圈，正是那种高分子聚合物！
一个更阴险、更隐蔽的毒计，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露出了全貌！
声东击西！
之前的医院偷袭，很可能是幌子！是为了测试他的反应，吸引他的注意力！甚至可能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杀手锏！
他们真正的目标，或许根本不是小雨本人！
而是…
顾铭猛地抬头，看向屏幕上代表着郊外研发基地的监控画面！
“立刻接通基地安保负责人！最高警报！全面检查所有‘弈手’系统，特别是核心驱动单元的密封部件！检查所有近期运入的耗材和润滑剂！快！”他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如果对方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将那种动了手脚的油脂用在了“弈手”系统上…
那么，下一次手术中，在高负荷运转产生的高频振动下，密封圈被腐蚀失效，导致精密液压油泄漏或关键部件磨损…
那将是一场发生在手术台上的、看似意外的“医疗事故”！
足以彻底摧毁“弈手”系统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声誉和信任！
好歹毒的计策！好精妙的连环局！
顾景深…还有他背后的那些人…真是把他往死里逼！
电话接通，基地安保负责人惊慌的声音传来：“顾总！我们刚在一批三天前送达的备用润滑剂里发现了异常！成分检测显示混入了不明添加剂！正在全面排查所有设备！”
证实了！
顾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冷彻骨的杀意和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
“封锁基地。所有设备停机自检。控制所有物流和采购人员。”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通讯器，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李院长。”
“‘毒蛇’的毒牙，我已经看到了。”
“现在，该轮到我们，拔掉这些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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