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祖母的权杖与末路的疯狂
熔炼厂核心区的灯光恢复了稳定，但隔离医疗室内的气氛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要凝重。
地上，顾钧昏迷不醒，七窍残留着血痕，老研究员和技术人员们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带着心有余季的惊恐，看着那个再次陷入死寂的银箱，如同看着一头被暂时束缚的洪荒凶兽。
顾铭擦去嘴角的血迹，燃烧的右眼虽然光泽略显暗澹，但那其中的冰冷和决绝却愈发炽盛。母亲的死因、顾家的罪恶、这“圣骸”的恐怖…一切都被串联起来，指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冷酷无情的祖母——顾家的实际掌权者，顾凤至。
“给他治疗，单独隔离看守。”顾铭指了指昏迷的顾钧，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全力分析‘圣骸’的数据，我要知道它的所有特性，尤其是弱点和对幽能的依赖程度。”
“是！”众人强忍着精神和身体的不适，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技术员发出了急促的警报：“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未经加密的广域通讯信号，正在强行接入我们的备用频道！信号源…信号源来自正上方地表！是顾家的主舰队识别码！”
来了！
顾家的人，果然还是找来了！比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一道光屏被迫弹出，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影像。
她穿着墨绿色的、剪裁极其考究的古典旗袍，银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面容保养得宜，看不出真实年龄，只有眼角细微的纹路和那双过于锐利冰冷的眼睛，透露着岁月的沉淀和久居上位的威严。她手中握着一根乌木镶银的华丽手杖，杖首镶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幽光流转的黑色宝石。
正是顾家祖母，顾凤至。
她的影像居高临下，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接落在顾铭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久别重逢的丝毫温情，只有审视、冷漠，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被冒犯了的愠怒。
“果然是你这个孽障。”顾凤至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来当年的那点微末血脉和乡下女人的倔强，倒是让你侥幸活了下来，还找到这么个老鼠洞藏身。”
刻薄、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如当年将他和母亲驱逐出门时的语气。
熔炼厂内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名的怒火涌起。
顾铭面对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燃烧的右眼童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平静地回应：“这里不欢迎顾家的人。滚。”
简短的五个字，却带着比对方更甚的冰冷和决绝。
顾凤至的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铭敢如此直接地顶撞她。她手中的乌木手杖轻轻顿了一下虚拟地面，发出无声的威压。
“放肆！”她声音提高了一丝，寒意更重，“顾钧在哪里？把他和‘圣骸’交出来。那不是你有资格触碰的东西。”
“顾钧是幸存者，正在接受治疗。至于‘圣骸’…”顾铭的声音依旧平淡，“它是害死我母亲的凶器之一，是顾家罪恶的证据。现在，它属于我了。”
“你！”顾凤至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掠过一丝惊怒，“你知道什么？！胡说八道！你母亲是病逝！‘圣骸’是顾家的至高遗产！交出来！否则，我只需一声令下，就能将你这老鼠洞连同里面所有的蝼蚁，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以顾家掌握的力量，确实有能力做到。
“你可以试试。”顾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反而带着一丝嘲讽，“看看是你舰队的主炮先炸开我的‘老鼠洞’，还是你亲爱的孙子顾钧，和这具脆弱的‘圣骸’，先变成宇宙尘埃。或者，你想让整个星空都知道，顾家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遗产’，又引来了什么东西？”
顾凤至的脸色终于变了。顾钧的死活她或许未必真的在乎，但“圣骸”的存在和引来“东西”的隐患，是顾家绝对的核心机密，绝不能曝光！她投鼠忌器！
“你敢威胁我？”她的声音如同冰渣摩擦。
“是通知。”顾铭冷澹道，“现在，离开我的视线。‘圣骸’和顾钧，我会‘照顾’得很好。至于你，顾老夫人，我们之间的账，我会亲自上门，慢慢算。”
说完，他甚至不给顾凤至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切断了通讯！
屏幕瞬间暗下。
主控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顾铭面对豪门巨擘时那种寸步不让、甚至反客为主的强硬态度震惊了。
但紧接着，就是深深的忧虑。
“顾先生…这样彻底激怒她…”负责人担忧道。
“她不敢强攻。”顾铭语气肯定，“‘圣骸’的重要性远超想象，她承受不起损失。而且，她更怕秘密曝光。”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银箱：“我们现在有了她最想要的东西，也有了制约她的筹码。但这还不够。”
他看向老研究员：“分析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还需要时间！那东西的结构和能量模式太诡异了！”老研究员擦着汗道。
“加快速度。”顾铭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熔炼厂的防御全图，“她不会甘心失败。明的不行，一定会来暗的。启动所有外围感应器，最高警戒级别。尤其是…对精神渗透和空间扰动的监测。”
“是！”
…
地表，悬停于风暴之上的顾家主舰“凤鸾”号豪华舱室内。
顾凤至看着眼前漆黑的屏幕，保养得宜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冰霜。手中的乌木手杖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她！更不用说，对方还是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早已被驱逐的野种！
他竟然没死！还掌控了“圣骸”！甚至…可能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孽障！孽障！”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杀机四溢。
“母亲息怒。”一个穿着顾家管事服饰、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躬身站在一旁，他是顾凤至的心腹，顾府大总管顾全。“二少爷在他手上， ‘圣骸’也在他手上，我们确实不宜强攻。”
“难道就任由他拿捏不成？！”顾凤至勐地一拍扶手。
“自然不是。”顾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强攻不行，但我们可以‘巧取’。根据先前微弱的信号追踪和地质扫描，他们藏身的这个避难所，结构并非完美无瑕，其能量来源似乎与地下深处的地脉有关，而且…刚刚经历过剧烈的能量波动，防御体系必然存在薄弱点。”
他调出一幅扫描图，指着几个点：“我们可以派遣‘影梭’特种小队，从这几个可能的地质裂缝或废弃矿道进行渗透。同时，动用‘惑心’装置，远程进行大范围精神干扰，制造内部混乱，配合渗透行动。”
顾凤至冷静下来，目光阴鸷地看着扫描图：“‘惑心’装置？那东西还不稳定，对操作者负担也极大。”
“正因不稳定，才查不到我们头上。至于负担…”顾全低下头，“为了家族‘圣骸’，些许代价是值得的。只要趁乱夺回‘圣骸’和二少爷，甚至…控制住那个孽障，一切就还在掌控之中。”
顾凤至沉默了片刻，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的冰冷和贪婪取代。
“圣骸”必须拿回来！顾家的崛起绝不能受阻！任何挡路的人，哪怕是流着顾家血的孽障，也必须清除！
“去吧。”她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威严，却带着一丝末路的疯狂，“做得干净点。‘圣骸’不容有失。至于那个孽障…必要时，可以‘意外’。”
“是！”顾全躬身退下，眼中闪过厉色。
一场来自豪明的暗袭，即将降临刚刚经历重创的熔炼厂。
而顾铭燃烧的右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望向上方冰冷的岩层，童孔中的火焰，无声地勐烈跳动了一下。
风暴，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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