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以医释疑巧布局，夜半异响促决断
顾铭不再提及“诅咒之路”，转而详细了解营地的情况，这番举动反而让巴顿和部分幸存者心中那点关于“出路”的念头更加活跃起来。
人就是这样，越是绝境，对希望的渴望就越是强烈，哪怕那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顾铭一边听着汉斯和巴顿关于物资匮乏、伤员增多、士气低落的诉苦，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整合信息。这个避难所石厅的结构、幸存者的人员构成、他们的恐惧与渴望…所有这些，都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需要找到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提出探索那条通道，并且让足够多人愿意跟随或者至少不加阻挠的契机。
机会很快悄然来临。
在后续处理一些伤势时，顾铭“无意中”发现了几例症状奇特的病人。他们并非简单的物理创伤或常见疾病，而是表现出精神萎靡、幻觉、偶尔肢体不受控制抽搐等症状，皮肤下隐约有极其细微的、澹灰色的纹路。
“这些人…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或者去过什么地方？”顾铭故作凝重地向汉斯医生询问。
汉斯医生仔细回想，脸色微变：“他们…好像都是之前参与过搬运堵塞西侧通道（即诅咒之路入口）石块的工人…当时塌方刚发生不久，我们试图清理过，但后来发生了怪事就放弃了…您是说？”
顾铭沉吟道：“不像普通的感染。更像是一种…极微量的能量侵蚀，影响了神经系统。可能是接触了那条通道里散逸出来的某种物质。”他再次将话题引向了那条通道，但这次是基于“医疗诊断”的角度。
“能量侵蚀？”汉斯医生和旁听的巴顿都吓了一跳。
“剂量很小，暂时不致命，但会持续损耗精力，让人虚弱、产生幻听幻视。”顾铭解释道，“如果长期滞留在这附近，甚至剂量加大，后果难料。”他这话并非完全胡说，奠基者信息里提示那条通道入口区域确实存在微弱的精神污染残留。
这话让那些原本就靠近通道口休息的幸存者顿时恐慌起来，纷纷下意识地远离那片区域，甚至有人开始哀求巴顿想办法。
巴顿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无比。如果顾铭说的是真的，那这个避难所也不再绝对安全了！
“难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吗？”巴顿急切地问道。
顾铭露出思索的表情，片刻后缓缓道：“根治需要离开污染源，或者找到污染的源头进行隔绝或净化。暂时缓解的话…需要一些特定的草药，或许附近能找到。”他报了几种具有宁神效果的常见草药名字。
“这些草药…我记得之前探索东边那条死路岔道时好像见过一些！”一个幸存者突然喊道。
“对！我也记得！”另一个附和。
顾铭心中一动，东边岔道？根据脑海中的地图，那似乎是一条死路，但确实生长着一些特殊的耐阴植物。
“如果能采到这些草药，至少可以缓解他们的症状，稳定情况。”顾铭顺势说道，“但采集需要人手，而且…最好能顺便探查一下那条西通道入口的情况，至少评估一下污染扩散的程度，看看是否需要进一步封堵或者…是否有其他异常。知己知彼，才能安心。”
他巧妙地将采集草药和探查诅咒之路这两个目标捆绑在了一起，并且将后者的目的定义为“评估风险”和“确保避难所安全”，极大地降低了幸存者的心理抵触。
果然，巴顿和幸存者们听到这个提议，反应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恐惧和排斥。为了救命和自身安全，冒一定的风险似乎是值得的。
巴顿犹豫了。他既希望确认避难所是否安全，又害怕派出人手再次折损。他的目光扫过顾铭四人，最终落在瓦尔和卡洛身上。
“顾大师您医术高超，不能轻易涉险。采药和探查的事情…不如让您这两位同伴带队，我们再派几个人配合？”巴顿试图将风险转嫁，同时也能监视顾铭等人的行动。
顾铭心中冷笑，表面却露出为难之色：“我的同伴对迷宫并不熟悉，而且刚才为了赶来，也消耗很大，状态不佳。探查风险未知，恐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让我的人去当炮灰？不行。
巴顿脸色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石厅穹顶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令人心季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体型巨大的东西，正在他们头顶的岩层之上移动！
紧接着，一些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又来了！那些东西又来了！”一个幸存者惊恐地大叫起来，瞬间引发了整个营地的恐慌！
“安静！都闭嘴！”巴顿厉声喝道，但他自己脸色也发白，紧张地抬头望着穹顶，手握紧了武器。
这种声响，似乎不是第一次出现。根据汉斯医生之前零星的描述，正是这种来自头顶的、不定期的恐怖声响和随之而来的小型塌方，让他们坚信外界充满危险，不敢轻易离开。
刮擦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但营地中的恐慌情绪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这次似乎距离更近的声响而加剧了。一种“这里也不再安全”的绝望感弥漫开来。
顾铭目光微闪。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反而成了推动计划的最后一把力！
他看向脸色难看的巴顿，沉声道：“巴顿头领，看来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头顶的威胁不知何时会降临，内部的污染也在缓慢扩散。被动困守，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他停顿了一下，让恐惧的情绪发酵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我认为，有必要尽快对西通道进行一次有限度的、谨慎的探查。至少确认其污染程度和结构稳定性。如果可能，找到那些草药。如果风险太大，我们立刻退回，加强封堵。但至少，我们努力过了，掌握了情况，而不是在无知中等死。”
这一次，他的话得到了更多幸存者的无声认同。就连巴顿，在头顶那未知威胁的压力下，心态也动摇了。
继续困守，可能死于怪物、饥饿或污染。冒险一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尤其是，有这位神秘的顾大师在…
巴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目光锐利地看向顾铭：“好！就依顾大师所言！组织一队人，探查西通道！但必须谨慎，以探查和采药为主，绝不可深入冒险！”
“这是自然。”顾铭点点头，“安全第一。”
“我来带队吧。”巴顿忽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对这里最熟悉。汉斯，你也一起，负责辨认草药。阿伦，挑五个机灵胆大的好手。”他显然还是不放心完全让顾铭的人主导，决定亲自出马监督，同时也要掌控局面。
顾铭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意外：“可以。我的同伴瓦尔和卡洛也一起，多个人多份照应。我和雅兰留下，照顾伤员。”他将战力最强的瓦尔和知识丰富的卡洛插入队伍，自己留下既能降低巴顿的戒心，也能稳住大后方，防止生变。
巴顿想了想，同意了。在他看来，顾铭和那个女伴留下，某种程度上也是人质。
计划敲定，立刻行动。
巴顿迅速点齐了人手，算上他自己、汉斯医生、瓦尔、卡洛以及五名守卫，一共九人。他们带上简单的工具、火把、绳索以及少量武器。
在全体幸存者紧张、期盼、恐惧交织的目光注视下，这支小小的探险队举着火把，走向了那被乱石半掩、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诅咒之路”入口。
顾铭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口。
种子已经种下，棋局已经布好。
现在，就看这第一步，能探出怎样的虚实了。
他相信，奠基者留下的安全路径，绝不会是一条死路。
而此刻，留在营地的他，也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其他的准备，以及…从这些留守的、心神不宁的幸存者口中，或许能套出更多关于这个迷宫、关于黑石营地、甚至关于巴顿此人的信息。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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