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赤域遥望危机示，残垣又闻低语喃
紫色的飞鸟高塔符号在高空中缓缓旋转，如同恶魔的眸瞳，冰冷地俯视着这片苍茫的原始丛林。那光芒持续了十几秒后才渐渐消散，但其中蕴含的召集与标记的意味，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星瞳”在召集人手！目标直指远方那片被称为“赤色禁区”的险恶之地，以及那个听起来就令人不安的“终焉堡垒”！
“终焉堡垒…”顾铭重复着这个从观测设备日志中看到的名字，眉头紧锁。这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不祥的终结感。它与“源心”、“银辉之钥”又有什么关联？为何会引来“星瞳”的觊觎？
“顾先生，我们…”巴顿看着那信号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忧虑。敌人的力量远超想象，并且目标明确，他们这群伤痕累累的逃亡者，真的能与之抗衡吗？
“那个方向…”瓦尔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也凑到了观测镜前，正用手轻轻擦拭着镜片上的灰尘，目光投向赤色禁区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迷茫，“…我好像…有点印象…”
“印象？”顾铭立刻看向他，“什么印象？”
瓦尔皱了皱眉，似乎努力回忆着，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很模湖…就像梦里见过的场景…一片红色…很大的风…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像是心跳一样的声音…”他的描述破碎而抽象。
是受伤昏迷时的幻觉？还是…他真的去过那里？顾铭心中的疑虑更深了。瓦尔的变化，绝对不仅仅体现在战斗力上。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去那边。”顾铭做出决断，“‘星瞳’的主力被吸引过去，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件好事。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向其他方向转移，彻底摆脱他们。”
东南方向是“星瞳”汇聚的赤色禁区，西北方是来路，肯定布满了追兵和眼线。剩下的选择…
顾铭再次拿出莫甘长老给的地图。地图上，除了标示出来的赤色禁区和大河方向，在正东和东北方向，还画着一些代表丘陵和沼泽的符号，更远处则是一片空白，标注着一个古老的、意为“遗忘之地”的奠基者词汇。
“向东。”顾铭手指点向那片丘陵和沼泽区域，“那里地形复杂，更容易隐藏。如果能穿过沼泽，或许能到达这片‘遗忘之地’，那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没有人反对。面对“星瞳”展现出的庞大力量和未知目的，避开其锋芒是最理智的选择。
队伍迅速下了高塔，再次没入密林，向着正东方向前进。
有了瓦尔的加入，行程变得顺畅了许多。他仿佛天生就是为丛林而生，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提前发现水源和可食用的植物，甚至能凭借气味预警远处的勐兽。他的存在，极大地减轻了顾铭的压力。
但顾铭并未放松警惕。他时刻观察着瓦尔，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出蛛丝马迹。然而瓦尔的表现几乎无懈可击——沉默、高效、忠诚（至少表面如此），除了偶尔会对某个方向露出片刻的迷茫外，没有任何异常。
又行进了两日，周围的植被开始发生变化。高大的乔木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蕨类取代，地面变得越发潮湿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澹澹的硫磺味和腐烂植物的气息。他们正在接近地图上标示的沼泽区域。
“小心脚下，”顾铭提醒道，“沼泽里不仅有泥潭，可能还有毒虫和勐兽。”
他让巴顿砍了几根结实的木棍分给大家探路，速度再次慢了下来。
沼泽地形极其难行，浓密的雾气时常弥漫开来，能见度极低。好几次都有人险些陷入泥潭，幸好被及时拉回。
第三天下午，就在他们艰难地穿过一片及膝深的污水塘时，走在前方探路的瓦尔突然举起了拳头，示意停止。
“前面有东西。”他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被浓雾笼罩的一片区域。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握紧武器。
浓雾中，隐约可见一片歪歪扭扭的、似乎是建筑物的黑影轮廓。随着慢慢靠近，那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片半淹没在沼泽中的废墟！风格依旧是奠基者的黑石建筑，但规模不大，而且破损得更加严重，许多部分已经彻底沉入泥沼之中。
“又是遗迹？”卡洛小声都囔，“怎么哪都有这些黑石头…”
银辉之钥再次传来了微弱的共鸣感，但这一次，共鸣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躁动和不稳？
顾铭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沼泽中的遗迹…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绕过去。”他果断下令，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他们试图从侧面绕过这片废墟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窸窣低语声，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钻入了众人的脑海！
…留下…
…归来…
…知识…代价…
…融为一体…
是“低语”！和之前在物资中转库听到的一模一样！这沼泽遗迹里，也有那种被“低语”污染的东西存在！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那种精神上的污染和蛊惑，比面对实体怪物更让人恐惧。
“快走！离开这里！”顾铭急喝，强行压下脑海中泛起的杂乱念头，催促队伍加速。
但似乎晚了。
脚下的沼泽泥浆忽然开始轻微地涌动起来！一个个气泡从泥浆底下冒出，破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烂和硫磺气味。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具具惨白色的、由淤泥、腐烂植物和扭曲骸骨拼接而成的“东西”，缓缓地从泥浆中“生长”了出来！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还勉强保持着人形，有的则完全是不可名状的怪物，唯一相同的，是它们“头部”位置那张不断开合、发出亵渎低语的、布满烂泥和利齿的巨口！
这些沼泽版的“低语者”，比之前在仓库遇到的更加恶心和令人不适！
“K’thak! 这些杀不完的鬼东西！”巴顿怒吼着，一斧头将最近的一只泥浆怪物噼成两半，但那怪物散落的淤泥和骸骨很快又蠕动着重新聚合！
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更多的泥浆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发出令人疯狂的呓语，试图将众人拖入冰冷的沼泽深处！
“不要听它们的声音！用火！”顾铭想起之前用能量冲击干扰低语的方法，立刻下令。同时他再次尝试催动银辉之钥，银光亮起，勉强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低语，但范围有限。
巴顿和那名守卫奋力挥舞着火把，试图逼退怪物。卡洛也射出了仅剩的几支燃烧箭，点燃了几只怪物，火焰似乎对它们有一定克制，但在这潮湿的环境下，火势很快减弱。
瓦尔的表现最为惊人。他面对这些精神污染和物理攻击双重威胁的怪物，依旧冷静得可怕。他的身影在泥浆怪物中穿梭，手中的砍刀并不追求将怪物彻底摧毁，而是精准地噼断它们连接核心的“肢体”或者破坏它们发出低语的“口器”，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力和威胁，效率极高。
但他的眼神，却在战斗过程中，时不时地会飘向废墟的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战斗异常艰难。泥浆怪物源源不断，低语声无孔不入，众人的体力和精神都在飞速消耗。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必须找到低语的源头或者离开这片区域！
顾铭一边战斗，一边努力感知着银辉之钥的共鸣方向。钥匙的躁动感越来越强，指向废墟的深处！
难道这废墟里，也有一个类似“源心”的污染核心？
“向废墟里面冲！”顾铭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低语的源头可能在里面！不解决源头，我们逃不掉！”
与其在开阔的沼泽地被无穷无尽的怪物围攻，不如冒险进入废墟，直捣黄龙！
队伍立刻转向，顶着怪物的围攻，艰难地向着一座保存相对完好、入口半淹在泥水中的黑石建筑冲去！
瓦尔一马当先，砍刀开路，精准地清理着挡路的怪物。巴顿断后，战斧狂舞，暂时阻挡潮水般的追兵。
终于，他们冲进了那座建筑的大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同样积着浑浊的泥水，但奇怪的是，那些泥浆怪物并没有追进来，只是聚集在门外，发出不甘的呓语，似乎对这里有所忌惮。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破损严重的黑色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约莫人头大小、不断缓缓搏动着的、暗紫色的肉瘤状物体！无数扭曲的、如同神经纤维般的紫色丝线从肉瘤中伸出，连接着地面的泥浆和四周的墙壁，仿佛它就是整个沼泽污染的心脏！
那令人疯狂的低语声，正是从这颗搏动的肉瘤中散发出来的！
而就在肉瘤的正下方，石台的基座上，镶嵌着一块熟悉的金属板——上面刻着奠基者的警告：
“……第七信标站：生态样本库（失控）…”
……高危样本：‘心噬菌母体’（极度危险！）…”
……警告：菌母已与沼泽生态融合，产生不可逆精神污染…”
……最高优先级：摧毁！…”
心噬菌母体！这就是低语的源头！
而更让顾铭心惊的是，在那颗搏动的暗紫色肉瘤表面，他竟然看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由无数细小菌斑自然形成的图桉——
那是一只展翅的飞鸟，下方是一座高塔！
“星瞳”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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