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晨光破晓定家计，初入医院风波起
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缝，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外间地铺上，石岩警觉地睁开眼，迅速坐起，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再次摸空后，才恍然记起自己已身处“文明”世界。里间传来顾小雨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布帘后林婉秋虽然微弱但比昨夜平稳些的咳嗽声。
顾铭几乎一夜未眠。后半夜母亲体温有所反复，他一直在旁照料，用温水反复擦拭，并再次尝试用那微弱的能量流疏导。效果虽慢，但结合药物，总算将高烧压了下去，转为低烧。此刻，他正就着窗外透进的光亮，仔细地清点着家中仅剩的财物。
几个干硬的馒头，一小袋米，半瓶油，几包最便宜的中药冲剂。现金，只剩下皱巴巴的十五元三角。这就是全部了。连今天的三餐都成问题，更别提母亲的药费和拖欠的房租。
石岩默默起身，将地铺收拾整齐，看着顾铭清瘦却挺直的背影，低声道：“顾先生，有什么我能做的？”
顾铭转过身，眼中虽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和决断。“石岩，今天我需要你去办两件事。”他压低声音，避免吵醒母亲和妹妹，“第一，守着家，照看好我母亲和小雨，任何人来敲门，特别是房东，都不要轻易开门，等我回来处理。第二，”他顿了顿，“如果……我晚上还没回来，或者情况有变，你带着她们离开这里，去灰石镇找王大姐暂时安身。”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市医院之行，并非坦途。赵建国主任虽然认可他的能力，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高层是否愿意为他这个来历不明、学历普通的年轻人破格，还是未知数。更何况，他还要争取高额预支薪水和特殊待遇。
石岩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明白！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伤害夫人和小姐！”废土战士的忠诚简单而直接。
顾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信任，有时无需过多言语。
他走进里间，母亲已经醒了，气色比昨夜好些，但依旧虚弱。“小铭……你一夜没睡？”林婉秋心疼地看着儿子眼下的青黑。
“我没事，妈。感觉怎么样？”顾铭坐在床边，再次为母亲把脉。脉象依旧细数，但比昨晚的浮紧躁动平稳了一些。
“好多了……头没那么晕了，咳嗽也轻了点。”林婉秋看着儿子沉稳的动作，心中惊疑不定，“小铭，你……你什么时候会看病了？”
顾铭早已想好说辞，平静地回答：“在学校跟一位老中医学过一点，平时没机会用。妈，您好好休息，我今天就去医院报到，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拿到工资。到时候带您去大医院好好检查。”
林婉秋眼中泛起泪花，既是欣慰又是心酸：“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你自己在外面也要小心。”
安抚好母亲，又嘱咐了睡眼惺忪的小雨要听话后，顾铭换上昨天买的那身最便宜的干净衣裤。虽然依旧朴素，但洗去了废土的风尘，整个人显得清瘦挺拔，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冷静，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
他没有吃早饭，将仅有的十五元钱留给家里，只身出门。
晨光中的棚户区渐渐苏醒，公厕前排起长队，煤炉冒出呛人的烟雾，小贩推着车开始叫卖。顾铭穿行在狭窄的巷道里，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他的步伐坚定，目标明确——市医院。
凭借记忆，他辗转乘坐公交车，再次来到了市医院气派的门诊大楼前。与几天前不同，这一次，他心中再无忐忑，只有一种“回归”的平静。这里，将是他这一世征程的起点。
他没有去人事科，而是直接走向神经外科病区。时间尚早，病区走廊里还算安静，只有早班护士在忙碌地进行交接班。
“哎，你找谁？”一个年轻护士拦住了他，打量着他普通的衣着。
“我找赵建国主任。”顾铭语气平和。
“赵主任还没到呢？你有预约吗？看病去门诊。”护士公事公办地说。
“我不是病人，我姓顾，是赵主任特招的助理。”顾铭直接亮出了身份。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过分谦逊反而会被轻视。
护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接到相关通知，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特招助理？没听说啊？你等等，我问问。”她拿起护士站的内部电话。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顾铭？你这么快就来了？”
顾铭转头，只见赵建国主任正从电梯方向走来，手里拿着公文包，看样子是刚到医院。
看到顾铭，赵建国加快脚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期待，也有担忧。他挥手让那名护士去忙，然后对顾铭低声道：“跟我来办公室谈。”
来到主任办公室，赵建国关上门，示意顾铭坐下，自己则揉了揉眉心：“顾铭啊，你来得正好，也来得不是时候。”
顾铭静待下文。
“你昨天在技能中心的表现，我和刘主任、孙主任都汇报给院里了。”赵建国叹了口气，“院里很重视，但也……很谨慎。”
“谨慎是应该的。”顾铭表示理解。
“问题是，有人提出了质疑。”赵建国压低了声音，“质疑你的来历，你的学历，还有……你要求破格待遇和预支薪水的动机。甚至有人怀疑，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才掌握了那些技术。”
顾铭眼神微冷。果然，没那么顺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所以，院里的意思是？”顾铭直接问道。
“需要一个更正式、更公开的‘考核’。”赵建国看着顾铭，“不是模拟，而是真正的临床实践。今天上午，神经外科有一个疑难病例会诊，院里几位领导都会参加。他们希望……你能在会上提出你的见解。”
这与其说是考核，不如说是一场鸿门宴。成功了，或许能破格录用；失败了，不仅机会泡汤，可能还会被贴上“江湖骗子”的标签。
“什么病例？”顾铭问，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一例罕见的颅内静脉窦血栓形成，伴有顽固性高颅压。患者年轻女性，病情危重，常规治疗效果不佳，家属情绪激动。”赵建国语气沉重，“这个病例很棘手，连省里的专家都来看过，没有太好办法。你……有把握吗？”
颅内静脉窦血栓……顾铭脑海中瞬间闪过相关的解剖、病理生理、影像学表现以及治疗进展。在2002年，这确实是神经科领域的难题，尤其是合并顽固高颅压时，死亡率很高。但对于拥有未来二十年知识储备的他来说，并非无解。
“病例资料在哪里？我需要先看一下。”顾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要求。自信源于充分的准备，而非盲目的狂妄。
赵建国对顾铭这种沉稳的态度暗自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病历和影像资料：“这是患者的全部资料，会诊一小时后开始。你抓紧时间看。”
顾铭接过资料，立刻沉浸其中。CT、MRI（虽然此时的MRI图像分辨率远不如后世）、血管造影……他快速而精准地浏览着，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般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赵建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专注的侧脸，心中感慨万千。这个顾铭，就像一颗突然坠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注定要在这家医院，乃至整个医学界，激起不小的波澜。
一小时后，神经外科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医院分管医疗的副院长、医务科长、神经外科正副主任、影像科主任、介入科主任等一众专家。患者家属——一对神情憔悴的中年夫妻，也获准列席旁听。
顾铭坐在赵建国身边，位置相对靠后，显得格外年轻和突兀。不少与会者都向他投来好奇、审视甚至是不屑的目光。
病例汇报完毕，各位专家开始发言，大多是对病情的分析、预后的悲观以及现有治疗手段的局限。家属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副院长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顾铭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赵主任，你之前极力推荐的那位‘特别人才’，也说说看法吧？”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顾铭身上。
顾铭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副院长和众人的视线，清晰而沉稳地开口：
“各位主任，我认为，这个病例，并非绝症。”
一语惊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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