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苏家夜宴，棋局新开
傍晚，华灯初上。
顾铭按照苏晚晴发来的地址，来到位于江城滨江大道的一处私密会所。会所外观低调，掩映在苍翠的竹林之中，唯有门口两盏古朴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巴顿将车停在远处，顾铭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早有侍者等候在门口，恭敬地引着他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来到一处临水的雅间。推开门，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房间布置得典雅精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和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
房间里，苏晚晴和一位气质沉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候在那里。男子约莫五十多岁，面容与苏晚晴有几分相似，眼神深邃，带着久经商海沉浮的睿智与锐利，正是苏家当代家主，苏氏集团的掌舵人——苏宏远。
“顾医生，欢迎欢迎。”苏宏远站起身，笑容和煦地迎了上来，主动伸出手，丝毫没有顶级豪门的架子，显得平易近人，但那股无形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苏先生，久仰。”顾铭不卑不亢地与他握手，目光平静。
苏晚晴在一旁微笑着介绍：“爸，这就是顾铭顾医生。顾铭，这是我父亲。”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苏宏远打量着顾铭，眼中满是赞赏，“晚晴回来没少夸你，说你医术通神，心性沉稳。之前救治李老，这次又妙手回春，救了陈景尧老先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请坐。”
三人落座，侍者开始悄无声息地上菜，皆是精致的淮扬菜，色香味俱全，显然经过精心准备。
“顾医生，不要客气，家常便饭，我们边吃边聊。”苏宏远热情地招呼着，亲自为顾铭布菜，态度亲切得如同对待自家子侄。
顾铭道谢，举止得体，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苏宏远越是客气，说明所图越大。这顿“家常便饭”，恐怕没那么简单。
几杯酒下肚，寒暄过后，苏宏远渐渐切入正题。
“顾医生，实不相瞒，今天请你来，一是表示感谢，你救了李老，等于帮了我们苏家一个大忙。二是，关于我们之前的合作提议，我想听听你现在的想法。”苏宏远放下酒杯，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顾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平静地回答：“苏先生言重了，治病救人是医生本分。至于合作，我很感谢苏家的看重。只是不知道，苏家所说的‘新方案’是？”
苏宏远与苏晚晴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苏宏远这才开口道：“顾医生是聪明人，我也就直说了。经过陈老这件事，我们更加确信，你的价值远超一般的医学专家。简单的雇佣关系，或者项目合作，恐怕都难以真正发挥你的潜力，也显得我们苏家诚意不足。”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诱惑力：“我们设想了一种更深度的绑定模式。由苏氏集团出资，成立一家全新的、高标准的‘景华国际医疗中心’，由你担任首席医疗官和副院长，拥有医疗事务的绝对主导权。同时，我们将给你一部分干股，让你不仅是管理者，更是所有者。苏家将倾注资源，将‘景华’打造成国内乃至国际顶尖的医疗机构，而顾医生你，将是这块金字招牌的核心！”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直接给股份，拥有实权，几乎是请顾铭去当联合创始人了。比起博爱医院单纯的职位和薪水，诱惑力大了何止十倍？显然，陈家的人情，让苏家下了更大的血本。
顾铭心中一动，苏家的这个方案，竟然与他白天构思的高端医疗中心不谋而合。而且，由苏家来提供资金和资源，确实能大大缩短筹备时间，快速成型。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苏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顾铭缓缓开口，“不过，我有几个问题。首先，股份比例是多少？其次，除了医疗事务，我在中心的管理和决策上拥有多大的话语权？最后，苏家对这家中心的期望回报周期是多久？如果短期内见不到巨额盈利，苏家是否还能保持战略耐心？”
问题直指核心，显示出顾铭并非只看重眼前利益的毛头小子，而是有着清晰的商业思考和长远规划。
苏宏远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哈哈一笑：“顾医生果然非同一般！好，那我就一一解答。股份方面，初步设想是苏家占股70%，你技术入股，占股20%，预留10%作为未来吸引核心人才的期权池。管理和决策上，医疗相关你拥有一票否决权，非医疗的重大决策，你有建议权和知情权，董事会席位也会有你一席。至于回报，我们看好的是高端医疗的长远品牌价值和社会影响力，不追求短期暴利，至少有五到十年的培育期准备。”
条件听起来相当合理，甚至可以说非常大方。但顾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控股权依然牢牢掌握在苏家手中（70%）。虽然给了他医疗否决权和董事席位，但在资本面前，这些权力能有多大保障，需要打上一个问号。一旦未来发展方向出现分歧，或者苏家战略调整，他很可能陷入被动。
“苏家的条件很有吸引力。”顾铭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话锋一转，“不过，我最近也在思考一个类似的计划。只是，我设想中的模式，可能更偏向于‘医生合伙人’制度，由核心医生团队控股，资本作为财务投资者和资源支持者，不干预具体运营。不知道苏家对这种模式是否有兴趣？”
这是顾铭的试探，也是他内心更倾向的模式。他需要的是主导权，而不是成为一个高级打工仔，哪怕这个打工仔戴着“合伙人”的光环。
苏宏远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没想到顾铭的胃口这么大，竟然想要控股权！这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设想。医生团队控股？这在当下的医疗投资领域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晚晴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顾医生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前瞻性呢。爸，我觉得这或许代表了未来高端医疗的一种发展方向，重视医生的核心价值。我们可以慢慢探讨嘛。”
苏宏远毕竟是老江湖，很快恢复如常，呵呵一笑：“顾医生有志气！医生主导，确实能更好地保证医疗质量和品牌纯粹性。不过，这种模式对医生团队的要求极高，也需要巨大的初始投入。这样吧，这个新思路容我回去和团队仔细研究一下。无论如何，苏家与顾医生合作的诚意是毋庸置疑的。”
他举起酒杯：“来，为我们未来的合作可能性，干一杯。无论最终采用哪种模式，我相信，以顾医生的才华和苏家的资源，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顾铭也举起杯，与苏宏远轻轻一碰。他知道，今晚的谈判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苏家不会轻易放弃控股权，而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主导自己命运的权利。
这盘棋，刚刚摆开阵势。
宴席在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苏晚晴送顾铭出来。
“顾铭，你别介意，我父亲他……”苏晚晴欲言又止。
“我明白，商业合作，本就是互相试探和博弈的过程。”顾铭淡然一笑，“替我谢谢苏先生的款待。我的提议，请苏家认真考虑。”
“我会的。”苏晚晴看着顾铭，眼神复杂，“你真的变了很多，比以前……更有魄力了。”
顾铭不置可否，只是望向江对岸的万家灯火。
变了吗？或许吧。重活一世，若还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活着，那岂不是辜负了这滔天的机缘？
与苏晚晴道别后，顾铭坐上车。巴顿问道：“老板，回家吗？”
顾铭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不，去一个地方。我想去看看，有没有适合做医疗中心的场地。”
既然苏家这条路未必顺畅，那他更要做好独立发展的准备。立根之本，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夜色中，轿车驶向江城正在开发的新区，那里，或许正孕育着未来的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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