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拳震宵小，锋芒初露
林天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压抑的村口激起了层层涟漪。
村民们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内向的林天麒，今天哪来的胆子敢顶撞赵晟这个恶霸？
赵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哎哟喂！哪来的愣头青？跟老子在这充大瓣蒜？还‘地不卖’、‘人不动’？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满是戾气和轻蔑的眼睛，用墨镜腿一下下地戳着林天麒的胸口：“泥腿子，识相点就给老子滚开！不然，老子让你今天爬着回……”
“家”字还没出口，赵晟突然感觉手腕一紧！
林天麒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看似随意地搭在了他握着墨镜的手腕上。那手指如同铁钳，力道大得惊人，捏得他腕骨咯咯作响，剧痛瞬间传来。
“嘶——！”赵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后面威胁的话全憋了回去，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他妈放手！”赵晟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紧。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
“妈的！你们都是死人啊！给老子揍他！往死里打！”赵晟又惊又怒，朝着身后那些愣住的混混们嘶吼。
面包车上下来的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这才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狠色，抡起手中的棍棒就朝林天麒扑了过来！
“天麒小心！”老村长和周围的村民发出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些混混都是镇上跟着赵晟混的打手，下手黑着呢！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黄毛青年，手中的木棍带着风声，恶狠狠地朝着林天麒的脑袋砸下来！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所有村民都吓得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然而，林天麒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就在木棍即将临头的刹那，他脚下一个看似随意地错步，身体以毫厘之差侧身滑开。
呼！
势大力沉的木棍擦着他的衣角落空，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与此同时，林天麒捏着赵晟手腕的左手顺势一拉一抖！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脆响。
“嗷呜——！”赵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墨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断了一样，剧痛钻心！
但这还没完。
林天麒松开了赵晟，身体如同鬼魅般动了。
面对其他冲上来的混混，他不再闪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的动作简洁、干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每一个侧身、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预判了对方的攻击路线，恰到好处地避开棍棒，同时拳、掌、指、肘精准地落在那些混混的关节、软肋、腋下等脆弱之处。
“砰！”一个混混被他一掌切在颈侧，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啪！”另一个混混手腕被他一指点中，棍棒脱手，抱着手腕惨叫后退。
“哎哟！”第三个混混被他看似随意的一脚踹在膝盖侧面，整个人失去平衡，惨叫着摔了个狗吃屎。
兔起鹘落，迅若闪电！
不到十秒钟！
甚至大部分村民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五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腿，痛苦地呻吟翻滚，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林天麒，甚至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怎么移动，呼吸平稳，神色如常。他身上那件母亲昨晚刚给他补好的旧衣服，甚至连一滴尘土都没有沾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村口只剩下混混们的呻吟声和赵晟捂着手腕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村民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见了鬼一样看着林天麒。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林天麒吗？这身手……简直比电视里的武林高手还厉害！
老村长扶着旁边人的胳膊，手都在发抖，既是后怕，又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赵晟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嚣张和戾气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看着地上躺了一地的手下，又看看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却透着冷意的林天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见鬼了！这穷沟沟里怎么藏着这么个煞星？！
林天麒一步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赵晟面前。
赵晟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蹭，色厉内荏地嚎叫：“你……你别过来！我爸是赵刚！镇上的赵刚！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爸弄死你全家！让你在镇上混不下去！”
林天麒在他面前蹲下，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的冷意让赵晟的嚎叫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你…你想怎么样？”赵晟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手腕的剧痛和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吓破了胆。
林天麒伸出手。
赵晟吓得猛地一缩脖子，闭上眼睛，以为要挨揍。
却见林天麒只是从他花里胡哨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解锁（赵晟吓得根本没敢设密码），然后林天麒慢悠悠地翻动着通讯录，最后停留在一个备注是“王少愚”的号码上。
他按下了拨号键，并且打开了免提。
“嘟…嘟…”
电话等待音在寂静的村口显得格外清晰。
赵晟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露出狂喜和怨毒交织的神色！王少愚！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个人！虽然那家伙也是个怪胎，但力气大得吓人，而且……而且……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那头先传来的却是一阵“突突突突”震耳欲聋的拖拉机引擎声，声音之大，甚至让手机喇叭都发出了杂音。接着是引擎熄火的动静，然后一个带着点喘息、憨厚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背景音里还有几声牛叫：
“喂？赵晟？你找俺啥事？俺刚给地里卸完粪，一手泥巴……咋啦？又要俺去帮你搬啥东西？俺跟你说，欺负人的活儿俺可不干了啊……”
赵晟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对着手机嘶声力竭地大喊：“少愚！王少愚！是我！赵晟！我在你们村村口！快！快来找人！多叫点人来！这小子他妈敢动手打我！把我的人都打了！你快来帮我……”
林天麒没让他再说下去，只是将手机拿近了些，对着话筒，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少愚，村口，来活动下筋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那憨厚的声音猛地拔高，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跃跃欲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好嘞天麒哥！正好刚忙完，浑身是劲没处使！等着，俺这就到！”
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沉闷落地声（像是从高高的拖拉机驾驶座上直接跳了下来），然后是一阵“咚咚咚”、沉重又迅捷得不像话的脚步声飞快远去，电话都忘了挂。
赵晟：“？？？”
他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十只苍蝇，又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混合着极度的错愕、难以置信和荒谬感。
王少愚？
那个闷头闷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就知道下死力气干活、被他偶尔叫去当苦力还傻乎乎不要钱的王少愚？
林天麒叫他来……活动筋骨？！
而且……王少愚那兴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那咚咚咚的脚步声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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