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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云岫放狗咬阿宝

    陆昭若猛然回头。

    只见云岫郡君正慵懒地倚靠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颗葡萄,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方才的失态与悲痛,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的戏。

    石榴垂手侍立在她身旁,嘴角噙着一丝解气的冷笑。

    她们显然未听清阿宝的低语,只看到了陆昭若的崩溃。

    而这,让云岫感到了无比的快意。

    陆昭若看着云岫郡君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屈辱与眼前阿宝惨状的刺激,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克制。

    她眼中翻涌的不再是平静的冰冷,而是近乎实质的、滔天的憎恨!

    那目光如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云岫脸上,仿佛要将她生生灼穿!

    云岫被她那仿佛要噬人般的赤红眼神盯得心头一悸,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夹杂着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她唇角勾起,嗤笑道:“啧啧,瞧你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坊间不都传你陆娘子素来沉静如水、举止端雅么?”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针般刺向陆昭若,“怎么今日为了只畜生,就做出这般面目狰狞的失态丑态?”

    她微微倾身,仿佛要看清陆昭若眼底的每一丝痛苦,压低了声音:“你说……若是让萧夜瞑瞧见你这副撕下伪装、形同疯妇的骇人模样,他还会对你保有半分兴致吗?”

    陆昭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强忍着没有扑上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依旧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郡君……妾身只问一句,我这猫儿,究竟犯了何等十恶不赦的大罪,竟要受此……挫骨扬灰般的酷刑?”

    “罪?”

    云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蔑地一甩袖袍,“冲撞本郡君的车驾,便是死罪!”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铁笼中奄奄一息的阿宝,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视生灵如草芥的冷酷:“区区一只畜生,莫说还没打死,即便真打死了……又、如、何?”

    铁笼中,阿宝虚弱地抬起头,气若游丝地辩白:“阿娘我……我本来想急着去找夜瞑哥哥的,结果未留意街角拐弯处正行来她的车驾……我没有冲撞……我刹住了……是她……听人说我是阿娘的猫……才抓我的……”

    陆昭若闻言,心中怒火更炽:“郡君明知此猫是妾身所养,即便真有冲撞,训诫一二便是,何至于残忍至此?”

    云岫本就被母亲强令道歉而心中不忿,此刻被她质问,顿时将母亲的叮嘱抛诸脑后。

    她霍然起身,裙裾带风地走到铁笼前,朝石榴递去一个眼色。

    石榴会意,脸上掠过一丝狠厉,上前抬脚狠狠踹在铁笼上!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阿宝虚弱的身子被震得猛烈撞向铁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

    “阿宝!”

    陆昭若心胆俱裂,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却被两名早有准备的粗壮婆子死死架住双臂,动弹不得。

    云岫抬起下巴,眸光如淬冰的刀子般扫过陆昭若因惊怒而苍白的脸:“你竟敢指责本郡君残忍?好……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她厉声吩咐:“去!把母亲豢养的那条西域獒犬牵来!”

    不过片刻,石榴便牵来一条壮硕如小牛犊般的凶恶猎犬。

    那獒犬刚踏入院子,便发出低沉的咆哮,獠牙毕露,凶相骇人。

    笼中的阿宝感知到天敌的气息,瞬间缩成一团,连呜咽都吓得止住了。

    “你想做什么?!云岫!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昭若声音发颤,连声质问。

    云岫却已悠然坐回软榻。

    婢女蒲草战战兢兢地奉上茶盏,目光低垂,不忍看向场中惨状。

    云岫接过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做什么?自然是请你看一出……犬噬狸奴的好戏。”

    她一个眼神甩去。

    石榴当即会意,猛地拉开笼门,将那躁动不安的獒犬推了进去!

    阿宝最惧犬类,此刻却连抬爪躲避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庞大的阴影带着腥风压近。

    “放开它!云岫!你动阿宝试试!”

    陆昭若拼尽全力挣扎,眼底瞬间布满血丝,端庄的仪态几乎崩裂。

    云岫将茶盏重重一搁,冷嗤道:“冲撞宗室贵女,依《属刑统》乃大不敬之罪!你敢反抗试试?本郡君即刻便可治你一个忤逆之罪,届时莫说这猫,连你也自身难保!”

    话音未落,那獒犬已低吼一声,猛扑而上!

    阿宝蜷缩在笼角,浑身剧痛,气若游丝。

    可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咬下的瞬间,或许是听见笼外阿娘撕心裂肺的呼喊,一股求生的本能竟从枯竭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侧旁一滚!

    “咔嚓!”

    恶犬的利齿狠狠咬在冰冷的铁栅上。

    一击落空,恶犬再次扑上去。

    这时。

    陆昭若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猛地挣脱钳制,将两个婆子掼倒在地,目光疾扫,瞬间锁定正手持钥匙、站在笼旁的石榴。

    她不及多想,身形如电般掠至石榴身前,在其惊愕失措的瞬间,劈手便将那串钥匙夺了过来!

    “还给我!”

    石榴惊呼上前抢夺。

    陆昭若反手用肘将石榴格开,扑回笼前。

    她双手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一连试了几次钥匙,都因心慌意乱而对不准那小小的锁孔!

    “快啊……快开啊……”

    她带着哭腔喃喃自语,每一次钥匙与锁芯错位发出的“咔哒”空响,都如同敲击的丧钟。

    身后,两个婆子仍倒在地上痛呼“哎哟”。

    石榴被其方才那一下狠劲镇住,一时惊疑不定,竟不敢立时再上前。

    笼内。

    那恶犬几番扑空,狂性大发,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涎水顺着獠牙滴落。

    它看准瘫软在地、再无一丝力气的阿宝,猛地再次扑上。

    这一次,它精准地一口咬住了阿宝纤细的脖颈!

    利齿陷皮肉,鲜血瞬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