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暴雨,高架桥,三蹦子
沉默了半晌,楚天阔还是艰难的开口:
“儿子……话不能这么说呀,他跟你都没有血缘关系,他就一陌生人啊……”
“陌生人?指的是一个陌生人会费劲巴拉帮我安排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还不让我知道?还是说一个陌生人会在组织研学的时候,特地发动人脉在顶级大学帮我介绍最好的老师?”
楚慈航都被气笑了:
“如果说这些都是钱可以做到,那我说些大家都能做的……学校组织春游的时候,他会亲自带我去,每一次作业他都会帮我看,他还会尽量了解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你会吗?”
“我怎么就不会啊?!”
楚天阔心急如焚的辩解道:
“我也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那你倒是说啊!!!”
楚慈航怒发冲冠,声音都颤抖了好几度。
楚天阔显得有些萎靡,声音慢慢的低沉了下去,思绪似乎飘向了久远的过去:
“慈航啊,你小时候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青椒了,小时候喂你吃饭,经常就是把青椒包在肉馅里弄成饺子,才能骗你吃下去,好几次你都没发现的了,嘿嘿,我和你妈还哄你这是我们独创的新口味……”
“我现在啥都喜欢吃!”
楚辞行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
“小时候你最喜欢的,不就是爸爸骑着摩托带你去河边兜风吗?我以为你现在还喜欢呢,但是换成一辆三轮的效果好像不是很好啊……”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现在我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骑车看日落!”
楚慈航撇了撇嘴,像个不服输的孩子,句句都要顶回去。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男人的声音低了几分,透着无奈和愧疚:
“哪有当爹的不疼孩子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儿子,别这么敌视我,行不行?”
“敌视?”
楚慈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
“不,你错了,我这叫漠视。”
他顿了顿,眼神冷淡而疏离:
“听好了,你那些陈年旧事早就过时了。”
“人是会变的。”
“小时候不管不顾,长大了才想起来修补关系?呵,跟那些电视上假惺惺的寻亲节目有什么区别?”
“人一旦过了那个拿着棒棒糖都能轻易哄好的年纪,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一刻,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楚慈航死死盯着窗外,胸口剧烈起伏,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儿吐出来,却又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楚天阔沉默着,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密集而嘈杂,像无数细小的石子倾泻而下。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单调的噪音,却怎么也盖不住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分钟过去,楚天阔终于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害……儿子,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是那种管生不管养的人渣父亲,我只能给你这样的保证,但具体什么原因你别问我,我不能告诉你。”
“我们血脉相连的亲情,真的是割不断的……我说你还小,你又不相信,现在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那种老父亲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骨血亲情,真的是难以言表。”
“就算你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脱不开身,你还是会在脑海中,在心目中,一直记挂着他,想着他,今天有没有吃饱?在学校有没有受到欺负?和同学处的怎么样啊?每天开不开心?”
“根本就不会图什么,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全部交给他。”
“儿子,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就像专家说的那样,只是生物学的一种繁衍的本能吗?”
“不,我觉得不是的。”
“说起来有点肉麻,但这可能就是爱吧……”
“儿子,你可是爸爸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小号,爸爸要是不爱你,又能爱谁呢?”
楚天阔语速平缓的说完了这一段话,就像是在家常闲聊。
楚慈航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扭过头不去看他,似乎真的是被这番话给肉麻到了。
楚天阔看自己儿子没有理他,反而是开心的笑了笑,心想:
不理他才好呢,只有这样,这小子才算是把话听进去了。
这小子从手臂那么长的一个小东西长得这么大,屁股一撅我就知道要干什么。
楚天阔很有干劲的握紧了方向盘。
忽然,一阵诡异的尖啸声从街道上传来。
楚天阔猛地一怔,帮忙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不知道什么时候,啥都送的快递车已经驶到了城边的高架桥上。
可是偌大的高架桥上没有一辆车,只有刚才从眼边晃过来“锦江市思明养鸡场”的招牌,让楚天阔确信他们还在锦江市。
这个时候,就连一直在生闷气的楚慈航都注意到了情况的异常。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亲爹,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想到:
不是吧,这是我亲爹吗,聊了这么会天,给我干哪来了?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嘈杂声响。
那声音如同千万把利刃划过玻璃,既带着某种诡异的庄严感,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楚慈航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父亲——
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明明刚才还在针锋相对,此刻却本能地寻求庇护。
楚天阔脸上惯常的温和神情彻底消失了。
他咬肌紧绷,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树根。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目光中迸发出楚慈航从未见过的锋芒。
楚慈航想起来,即便是在父母离婚那天,父亲都不曾露出过这样可怕的表情。
记忆里那个总是乐呵呵的男人,此刻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车外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浓重的黑影笼罩着车窗,就像有人给世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纱。
雨声变得沉闷而遥远,挡风玻璃上凝结的水珠诡异地扭曲着,将外界的景象折射成模糊而扭曲的剪影。
叮——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从车顶上传来,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给狠狠的砸了一下,决不可能是雨滴。
“什么东西?!”
楚慈航惊叫一声,伸手就想去触摸。
“把手收回去,乖乖给老子坐好!”
楚天阔一声怒吼。
楚慈航这下真的被吓到了,楚天阔真来从来没有这样吼过他。
这一嗓子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窗外。这一看,顿时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密密麻麻的鸟。
每只都有一人多高,浑身漆黑羽毛泛着金属般冷光。
它们头顶狰狞的骨刺王冠,墨玉般的眼珠死死盯着车内,尖锐的喙边挂着腐肉碎屑,锯齿状的牙齿间滴落着腐蚀性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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