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男子对着刚才那名身穿一袭黑衣,肤白胜雪的貌美女子报告道:
“曦月小姐,对方的资料已经调查清楚了,林天,24岁,华韵臻研夏城分公司市场部的底层业务员,此次过来,多半是准备和王家谈合作——王家手底下握有大量黄金地段的商铺,并且在前段时间和原本的合作品牌闹翻了。”
“好的,我知道了。”
沈曦月点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林先生这次于我而言恩同再造,只是之前情势太过紧急,没能多作交流,实在是太过于怠慢……麻烦你走一趟,向林先生传递一下我们沈家的善意,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邀请他来府上一叙。”
“切记,收敛一下你身上的江湖习气——如果林先生不愿意,不要为难,后续等事情处理完,我自会亲自登门拜访感谢。”
“好的小姐。”
年轻男子当即点头。
他名为沈峥,是鹤城地下王者——沈老爷子沈寒舟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同时也担任了沈寒舟的外孙女沈薇薇的贴身保镖一职。
这次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出现,完全是因为被被对方使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在今天这件事发生之前,他被沈寒舟派往其他地方执行任务去了。
理论上来说,今天这件事与他无关,并不算他的失职,但不管怎么说,林天还是帮了他的大忙,要不然,万一悲剧发生,他的处境绝对堪忧。
所以,他心里同样也无比感谢林天。
等年轻男子走后。
沈曦月揉着眉心,长舒了一口气。
女儿沈薇薇没事,真是可喜可贺。
她的丈夫是入赘的,和她的感情虽然算不上好,但平时相处也算是和睦,只是可惜,丈夫一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抢救无效死亡。
从那一天开始,女儿沈薇薇就成为了她生命的全部,是她全部的寄托。
要是沈薇薇这次出了事,她也不活了……
当时,见女儿嘴唇发紫,呼吸近乎停止,她感觉天都塌了,可谓是万念俱灰。
好在,有林天,是林天拯救了她的女儿,拯救了……她的人生。
“林先生……”
想起林天当时的英姿。
沈曦月这个鹤城赫赫有名的大小姐,自从丈夫亡故后就已经彻底死寂的心,终于再次出现了一抹波动……
……
“林天,你全身都湿透了,这次就不用跟我过去面见客户了,你先找家店铺换身衣服吧,花费公司来报销。”
“经理,你一个人没问题吗?”林天有些迟疑。
“放心吧,”姜晚棠自信的一笑,“还没有我搞不定的事情。”
“要不我换完衣服之后过去?”
好不容易有见世面的机会,林天不想错过。
“也行,那你一会过来吧。”
姜晚棠本就有培养林天的想法,此时见林天这么上进,便也没拒绝林天的请求,答应了下来。
“好。”
林天点点头,准备步行到附近的商城,换一身衣服。
这时,姜晚棠将车钥匙扔了过来:“你开车去吧。”
“姜经理,你不怕我把你车给撞了啊?”林天伸手接过车钥匙。
“你要是把我的车给撞了,就一辈子给我当奴隶还债吧。”
见林天这个时候还贫嘴,姜晚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接着,转身离开了。
耽误了这么久,和客户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姜晚棠走后,林天先是开车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一身正装,接着,又将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脱下,让服装店的工作人员帮忙包了起来,直接换上刚买的正装。
至于头发?
林天是短发,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已经干了。
因为林天身材很匀称,买衣服并不怎么挑,所以看起来忙活了一通,实际上消耗的时间并不久,等他又买了一双新鞋换上,从商场出来时,满打满算也就消耗了不到一个小时。
重新开车回到之前和姜晚棠分别的地方。
林天下车,马不停蹄地往此前和此行的客户鹤城王家约定好的洽谈地点——王家专门用来谈合作的高端商务宴会厅而去。
不料,他竟然在大门口被人给拦住了。
“这位先生,很抱歉,里面正在开会进行商务洽谈,闲杂人等不容许闯入。”
拦住林天的工作人员,表面上客气,眼底却藏有几分不屑。
他当然知道林天不是自己口中所谓的闲杂人等,只是故意不放林天进去而已。
毕竟,身为接待人员,他们通常都会对来宾的相貌和身份进行提前了解,早就把林天给记了下来。
之所以这么故意刁难,完全是因为——
王家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形成了利益错综复杂的不同派系,各方都有自己内心的算计……
再加上,这块肥肉实在是太大,被很多品牌都给盯上了,早就派人进行了不少的暗箱操作,所以,情况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和琉光维塔的合作终止之后。
其中一个派系,主张和华韵臻研这样的和琉光维塔旗鼓相当的高端大牌合作,维持原有的高规格,维护住原本的高净值客户,以质取胜。
另一个派系,则是认为,近些年经济形势不好,高净值客户的数量,实际上是在逐年减少的,总体消费能力已经下降,所以,主张和近些年崛起的高性价比小清新新锐品牌合作,适当降低一下逼格,吸引更多的客户,以量取胜。
双方各执己见,谁也不让谁,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有争执,就有暗箱操作的空间。
说白了,之所以有争执,还不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在利益上,没办法达成一致。
于是,某些品牌就看准了这个机会,联合起来一起暗中给另一个派系的人许诺好处,对华韵臻研这个最大的竞争者群起而攻之,让他们给华韵臻研的人使绊子……
好死不死,林天刚好撞枪口上了。
王家的派系之争,以及其中可能的龌龊,林天虽然在来的路上就听姜晚棠分析过,但此时却并没有多想。
于是,掏出名片,递向工作人员解释道:
“你好,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华韵臻研的工作人员,只是刚才临时有事,不小心来晚了……这是我的名片,你们可以看一下。”
“去去去,一边去。”
工作人员看也不看林天递过来的名片,一把拍开,很不耐烦的说道:
“冒充大企业工作人员的人,我们可见过太多了,你一边去吧,不要再用迟到当借口了,这借口我们都听腻了。”
说完这句话,为了防止自己太过刻意,引人生疑,在场的另外一名工作人员连忙找补了一句:
“先生,你也别怪我们这样,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乱子,我们这些小小的工作人员,可担不起责任。”
“你要真是华韵臻研的工作人员,就让你们领头的人来给你证明一下身份。”
见对方态度豪横,很不好说话。
没办法,为了不造成恶劣影响,林天只好掏出手机给姜晚棠发了一条短信,让她帮忙证明一下身份。
结果,不知道是太忙还是没看到。
姜晚棠竟然迟迟没有回复。
见状,拦住林天的那名工作人员顿时冷笑:
“我就说吧,像你这样的人我们见多了,总是冒充这冒充那的,说自己是什么什么的员工,认识谁谁谁,一让证明,立即露馅。”
说完这句话。
工作人员们也不装了,直接对林天下起了逐客令:
“这位先生,请您立即离开,这里是高端私人场所,不是ktv夜总会,您要是再干扰我们的工作,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话说完,他们直接动手推搡起了林天。
“……”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推搡,林天却像是脚上生钉似的,死死站稳脚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工作人员顿时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快点滚蛋,要不然,别怪我们下手不知轻重。”
林天不是傻子,工作人员的异常表现,已经让他察觉到了一些猫腻——太刻意了……
再结合之前在来的路上姜晚棠给自己的分析。
林天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故意针对了——对方是在故意睁眼说瞎话,故意装作不认识他。
既然这样,林天也不再忍让,直接冷冷说道:
“我说了,我是华韵臻研的工作人员,你们连来宾的相貌都记不住,这算是失职了吧?我是不是华韵臻研的人,你们放我进去,待会自然会知道。”
虽然语气冷了点,但林天的用词还是比较客气的。
没办法,他毕竟是来谈合作的,天然就矮了人一头。
要不然,若非是顾及万一动手,不管是不是有理在先,都会对姜晚棠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林天早就对这两个傻逼动手了,哪里还会这么客气?
然而,林天的客气,在王家两个工作人员的眼里,却反而成了懦弱的表现。
于是,他们气焰变得更加嚣张。
之前拦住林天的那名工作人员,直接一脸狠辣的说道:
“我怎么工作,要你教?你踏马谁啊?不过是一个底层销售员而已,在这里装什么孙子?”
“我王林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就算你真是华韵臻研的人,也给我放尊重一点,迟到了就老老实实在一边待着去。”
“我们王家,不缺你们这么一个合作对象。”
“连最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一点都不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你们华韵臻研仗着自己品牌大,就鼻孔仰到了天上去,不拿正眼看人了是吧?”
“是,我承认,你们华韵臻研是国际大牌,家大业大,但在鹤城这一亩三分地,我们王家可也一点不差,你们这么看不起人,简直欺人太甚!”
“依我看,我们王家还是和其他品牌合作比较好,高攀不起你们华韵臻研。”
两名工作人员本就是另一个派系的人,巴不得和华韵臻研交恶,搅黄了双方的合作,并且将双方今后产生合作的路彻底堵死,此时逮住机会,说话自然是老实不客气。
反正,是林天自己先迟到,落人口实,还忍不住要“主动”和他们起冲突的,到时候,他们有的是理由开脱。
就算最后开脱不了,事后,他们也顶多被惩罚一下,不痛不痒。
而相比之下,暗地里获取的那些利益,可却是实打实的……到底该怎么选,傻子都清楚。
……
眼看现场火药味十足,双方说不定即将爆发肢体冲突。
恰好赶来,将一切龌龊都看在了眼里的沈峥。
连忙赶上前来,一脚一个,将和林天发生口角的两名工作人员踹倒在地,火冒三丈的说道:
“你们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怎么对我沈家的贵客说话的?啊?”
猝不及防之下,王林直接被沈峥踹了个狗啃泥。
他从地上爬起来,刚准备发火,听见沈峥竟然称呼林天为沈家贵客,顿时一愣。
随即……冷汗直冒,火气全消。
别看他刚才那么豪横,把王家说得很了不起。
可鹤城沈家,才是鹤城真正的豪门,家族历史久远,富了有十好几代了,底蕴颇深,是他们王家这样根基尚浅的暴发户家族根本惹不起的存在,是鹤城真正的王。
在鹤城可谓是一手遮天,任谁都得卖几分薄面。
不理会被自己踹倒在地的王林。
刚才还江湖习气十足,对王家人老实不客气的沈峥,来到林天面前,却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他客客气气的递出自己的名片,道:
“林先生你好,我是沈峥,此次前来,是奉曦月小姐之命,邀请您去往府上一叙。”
“曦月小姐?”
林天一愣,随即想起了自己之前在人工湖边加了联系方式的那个貌美女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当时给了备注来着,好像确实是叫沈曦月。
想起沈曦月眼角那韵味十足的泪痣,林天心头微微一动。
沈曦月身上的未亡人气息,简直不要太浓厚,简直就像是从樱花国里番里走出来的女主一样,韵味十足,而且发型也很是危险……
之前他就在心里猜测,沈曦月气质如此不凡,出身多半非富即贵。
现在看来,似乎还真是?
毕竟,刚刚还嚣张无比的王林,此时却在一旁不敢说话了,还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很是奇怪。
……
“看来林先生想起来了。”
见林天神色变幻,沈峥笑了笑,连忙说道:
“林先生,您今日的大恩大德,我们沈家绝不会忘记,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提。”
说着,他靠近林天,小声说道:
“林先生,我手上有某些王家人和其他品牌进行暗中交易的黑料,或许对你们华韵臻研此次的合作谈判有所帮助,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从我手里掌握的消息来看,你们这次谈判,绝不会顺利。”
“……”
见沈峥竟然对林天这么客气,超乎自己的想象,一旁的王林顿时像死了妈一样难受。
‘完蛋了。’
‘完蛋了。’
王林不停的在心里念叨。
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祥林嫂。
没办法,作为鹤城人,他再清楚不过“鹤城沈家”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了。
作为几百年的世家,沈家,在鹤城,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通吃啊。
要弄死一个像他这样的王家小虾米,并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而就是这样一个大家族的贵客,刚才却被他那样对待……
可以说,他的行为,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想起得罪沈家的后果,王林越想越是冷汗直冒、寒毛直竖。
不仅仅是王林,一旁其余一些刚才在旁观的王家工作人员,也同样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林天也瞬间没有了去姜晚棠身边旁听学习的想法。
从刚才王家人的表现来看,沈峥有句话说得很对——他们这次的谈判,绝对不会顺利。
因为,这件事,已经不是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