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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她只是路过

    回到书房,赫连璟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外的梧桐,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为什么宋琼琚要这样对他。

    明明心里有他,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是在试探他?

    还是……她真的只是路过?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烦躁如潮水般涌来。

    他讨厌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讨厌自己的情绪被她轻易左右。

    可一想到她放下车帘时慌乱的眼神,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那不是装出来的,他看得出来。

    他忽然想起两人初识的情景,想起她在御花园中倔强的模样,想起她为救他而不顾一切的勇气……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交织,让他难以平静。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宋琼琚的出现,却让他所有的防线都土崩瓦解。

    “来人。”

    他沉声唤道。

    “主子?”

    残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去查查,宋大姑娘今日为何会来千岁府。”

    “是。”

    残星退下后,书房再次陷入寂静。

    赫连璟走到案前,看着那一封封未曾拆封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中,全是宋琼琚的身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早已不是简单的欣赏或好奇,而是一种无法割舍的牵挂。

    这份感情让他渴望,也让他纠结。

    作为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可在宋琼琚面前,他所有的理智和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知道这份感情会将他引向何方,也不知道宋琼琚是否真的值得他如此投入。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无法再忽视自己的心。

    窗外的风吹动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赫连璟站在窗前,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残星悄无声息地退下,书房再次陷入死寂。

    赫连璟负手立于窗前,脑海中全是宋琼琚放下车帘时的慌乱模样。

    那一眼,既让他心满意足,又让他烦躁不安。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明知前路未卜,却仍渴望冲破束缚,奔向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主子。”

    不知过了多久,残星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

    赫连璟没有回头,声音冷冽。

    “回殿下,宋大姑娘今日出府,是为了去城南的账房巡账。”

    “路过千岁府时,恰好看到您与平阳郡主……”

    “够了。”

    赫连璟挥手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了。

    她不是为他而来,只是恰好路过。

    那一丝因她“在意”而产生的雀跃,瞬间消散无踪。

    “下去吧。”

    他沉声吩咐。

    “是。”

    残星退下后,赫连璟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发呆。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缓缓转身,走到案前,抽出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两个字。

    “琼琚”。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

    火焰舔舐着纸团,很快便将那两个字吞噬殆尽。

    赫连璟的眼中,也燃起了同样的火焰。

    炽热、执着,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书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赫连璟独立于这片陡然降临的寂静之中,方才门外强撑的冷硬与决绝,如同冰壳遇火,寸寸碎裂,露出内里翻江倒海的混乱与……

    一丝罕见的无措。

    他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院中那棵高大的梧桐。

    暮色渐合,斑驳的树影在晚风中摇曳,如同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绪。

    他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冰凉的窗棂。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他心中反复盘旋,带着钝重的力道,敲击着他的理智。

    他确信自己捕捉到了她车帘后的那一瞬慌乱,那绝非错觉。

    那眼神像受惊的幼鹿,清晰地映照出她内心的波澜。

    那证明她并非毫无感觉,她看见他与平阳郡主站在一处时,是在意的。

    可既是在意,为何不现身?

    为何不质问?

    哪怕只是上前,用她那惯常清冷的语调,例行公事般地见个礼,也好过那般……落荒而逃。

    是在试探他吗?

    试探他是否会因她的出现而有所反应?

    试探他与平阳郡主究竟是何关系?

    还是……她真的仅仅只是路过?

    那慌乱,或许并非因为醋意,而是不小心窥见权贵私密场面的本能惊惧?

    或许她根本懒得理会他赫连璟与哪个女子纠缠,只是觉得场面尴尬,不欲多看,故而匆匆离去?

    后一个念头如同冰锥,猝然刺入心扉,带来一阵尖锐的冷痛和更汹涌的烦躁。

    他猛地收紧手指,窗棂发出细微的呻吟。他厌恶极了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朝堂之上,翻云覆雨,人心鬼蜮,他皆能洞若观火,掌控自如。

    可唯独面对这个宋琼琚,他所有的谋算、理智、引以为傲的洞察力,似乎都失了效。

    她像一缕抓不住的风,一颗琢磨不定的棋,轻易就能搅乱他整盘心绪。

    这种失控感,让他不安,更让他恼怒。

    可……脑海中再次浮现她放下车帘的那一瞬,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分明掠过清晰的、来不及掩饰的惊惶。

    那不是伪饰,他笃信。

    这认知又像一丝微弱的火苗,勉强温暖着正逐渐冰封的心湖。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在权力的倾轧和宫廷的冰冷中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喜怒不形于色,情绪不为人动。

    可宋琼琚的出现,却像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精心构筑的、密不透风的内心堡垒,让所有深藏的、他以为自己早已摒弃的渴望与温度,都无所遁形。

    土崩瓦解。是了,他的所有防线,在她面前,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