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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切都晚了

    宋桓看着宋琼瑶怨恨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原本希望宋琼瑶在他挑明一切后,会自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或许他们现在向圣上请罪,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如今,宋琼瑶竟然还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这个父亲的错。

    都是他,阻了她宋琼瑶的青云路。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宋桓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啊!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宋国公府,他祖辈辛苦打下的基业,很可能就要毁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手里。

    “爹...爹...”

    宋琼瑶的声音颤抖着,试图说些什么来辩解,但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宋桓举起笏板,还想再打,但看着女儿红肿的脸颊和恐惧的眼神,他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笏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裂成两半。

    “滚回你的房间去。”

    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带着一丝决绝。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宋琼瑶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在珍珠的搀扶下踉跄着向后院跑去。

    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对父亲的不满和怨恨。

    为什么宋桓不能为她高兴?

    为什么他一定要揪住那件事不放!

    凭借她的的美貌和手段,无论怎样,一定都能在东宫立足,甚至获得太子的宠爱。

    只要能够在新婚之夜糊弄过去,那谁还在乎她究竟是不是完璧之身?

    宋桓在这件事上,为什么偏偏要这样死板!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出于疼痛或恐惧,而是出于一种被误解、被辜负的愤懑。

    与此同时,宋桓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地上那断裂的笏板,心中一片冰凉。

    圣旨已下,无可挽回。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在事情败露之前,尽可能地保全国公府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为官二十余载,他经历过无数风浪,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绝望。

    那卷明黄的圣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厅堂的香案上,看似荣耀无比,实则是一道催命符。

    “管家。”

    他唤来老管家,声音低沉而疲惫。

    “去查,昨夜在国公府的马车离宫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躬身应是,快步离去。

    宋桓缓缓走回厅堂,在那卷圣旨前跪下。

    他的手轻轻抚过光滑的绸面,心中五味杂陈。

    这或许是宋家前所未有的荣耀,但也可能是灭顶之灾的开始。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琼瑶还小的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叫着“爹爹”。

    那时的她天真烂漫,怎么如今会变成这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他这个父亲,究竟失职在何处啊!

    厅堂外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映射出斑驳的光影。

    但宋桓的心中却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丝毫光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宋国公府的命运已经悬于一线。

    而他必须在这根细线上找到平衡,既要保全家族,又要避免欺君之罪。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仗,但他不得不打。

    宋桓缓缓站起身,整了整朝服。

    早朝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必须入宫面圣。

    今日的朝堂之上,他该如何面对那些可能已经知情的同僚?

    又该如何面对那位下旨的圣上?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然后迈步向外走去。

    国公府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外是他的官轿和等候多时的轿夫。

    宋桓回头看了一眼府内,目光复杂。

    然后他转身登轿,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轿子平稳地起行,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宋桓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是一片混乱。

    圣旨、琼瑶的哭喊、断裂的笏板、公公的笑脸......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宋琼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铜镜查看身上的伤痕。

    她的眼中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她轻声自语,手指轻轻抚过红肿的脸颊。

    “我会成为东宫最得宠的女人,到那时,看谁还敢小瞧我宋琼瑶。”

    她直直地看着铜镜中那张面容姣好的脸。

    她和宋琼琚长得有三份相似,太子殿下既然会喜欢宋琼琚,那就一定会偏爱她宋琼瑶。

    前头有这样一位好姐姐,她的东宫的路,恐怕也不会难走。

    至于父亲所说的欺君之罪,她并不十分在意。

    只要得到太子的宠爱,这些都不是问题。

    。

    宋桓的轿子行至宫门前,早有等候在此的小太监上前掀帘。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腹心事压在心底,整了整朝冠迈步而出。

    宫道两旁朱墙高耸,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踏入宣政殿时,文武百官已分列两侧。

    几位交好的同僚见他进来,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有甚者遥遥拱手,口称"恭喜"。

    每一声道贺都像针扎在他心上,宋桓勉强维持着得体微笑,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手心却已沁出冷汗。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百官齐跪。

    宋桓俯身叩拜,额头触在冰冷的金砖上,忽然想起那卷放在家中香案上的明黄圣旨。

    欺君之罪...这四个字在他脑中嗡嗡作响。

    好在今日朝议皆是边防粮草之事,无人提及选秀。

    但散朝时,太子少师李大人特意走近,捋须笑道。

    "听闻国公千金即将入侍东宫,真是可喜可贺。”

    “太子殿下近日还问起国公,说是要多与岳家走动呢。"

    宋桓后背一凉,忙躬身道。

    "小女愚钝,恐难当大任,还望殿下多多教导。"

    李大人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似是有什么话藏在腹中。

    "国公过谦了,能得皇后亲点为昭训,令媛必是有过人之处。"

    这句话让宋桓如坠冰窟。

    宋琼瑶的昭训之位,竟是皇后亲自点的名。

    他站在汉白玉阶上,望着远处重重宫阙,忽然明白此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皇后向来看重太子后宫的人选,所选贵女,无不慎之又慎。

    照宋琼瑶母家的权势,是绝对不会让皇后将她放入眼里的。

    可如今,皇后却生生地咽下了这一口气。

    他这个作死的女儿,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迫使皇后也容下了她!

    宋桓恍惚地走出宫门,轿夫忙迎上来。

    他上轿时险些踏空,幸好被轿夫伸手扶住。

    “回国公府。"

    他哑声吩咐,瘫坐在轿中,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而此时国公府内,宋琼瑶正对镜梳妆。

    她取来最好的伤药细细涂抹,看着镜中红肿的脸颊,眼中闪过怨怼。

    珍珠见状,小声劝道。

    "姑娘,国公爷也是为您好..."

    "为我好?"

    宋琼瑶冷笑,把手上的那只金簪摔在桌上。

    “他就是偏心!”

    “今日若是宋琼琚嫁入东宫,他必不是这般态度。”

    她忽然起身,似是想到了什么。

    “更衣,我要去给母亲请安,好好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无论宋桓如何阻拦,这个东宫,她一定要入。

    她就不信,她比宋琼琚聪慧那么多,还能拿捏不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