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打白骨精》的首演结束。
沈临风在扬州的行程也接近了尾声。
次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滔滔长江。
江边码头,扬州文旅局的张局长率领着一众同仁。
早早在此等候,为沈临风送行。
苏小雅很懂事地打开了直播。
“就要走了吗?还没看够扬州的风景呢!”
“感谢沈公子为扬州带来这么多精彩的故事和戏剧!”
“张局长看起来好舍不得啊,哈哈哈。”
“小雅,跟我是声,下一站是打算去哪里?”
苏小雅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
“我猜你不让我猜。”
“....”
码头上,寒暄已毕,船只即将启航。
张局长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搓了搓手,在无数直播镜头和同僚的目光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沈先生,您这一走,不知何日才能再临我们扬州。您在此地留下了诗篇,留下了故事,更留下了一出必将传唱的好戏。我们……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也无以为报。”
他顿了顿,从身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副暗含云纹的宣纸,一支玉管狼毫,还有一方古砚,一块徽墨。
“这是我们扬州一点小小的心意,也是我个人的一个不情之请。”
张局长厚着脸皮,双手将木盒奉上:“能否请沈先生,为我们扬州,留下一副墨宝?不拘内容,只要是先生手笔便可。”
此言一出,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求墨宝!张局长这波操作可以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沈公子的字肯定也是一绝。”
“局长脸皮够厚,不过干得漂亮!”
“其他文旅正在看直播吧?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果然,此刻正在观看直播的各地文旅局长们,看到这一幕,几乎同时拍案而起,心中涌起同样的念头。
“不当人子!张胖子你个老六!我怎么当初就没想到呢!”
他们之前只想着邀请沈临风来创作,却忘了这位可是能写出“横渠四句”和咏荷绝句的大才子。他的墨宝,其文化价值和象征意义,简直无法估量。
这扬州老张,简直是走了狗屎运,还被他抢了先。
沈临风微微一怔。
看了一眼那套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又看了看张局那充满期盼,甚至带着点“耍无赖”的眼神,不由摇头轻笑。
“张局,您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沈临风语气轻松,却并未推辞。
他正好也需要一个契机,来合理地展现一些新的能力。
意识沉入系统商城,迅速找到了目标。
【兑换技能「神级书法」(涵盖历代名家精髓,自成风骨)】
一股磅礴而精妙的书法知识,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似乎在此道上浸淫数百年之久。
“也罢。”
沈临风接过木盒,淡然道。
“既然局长盛情,临风便献丑了。”
早有工作人员抬来一张宽大的案几,铺上毡垫,研好浓墨。
江风拂过,沈临风立于案前,屏息凝神。
提起那支玉管狼毫,在砚台中饱蘸浓墨,笔尖在宣纸上空悬停片刻。
下一刻,他手腕悬动,笔走龙蛇。
一个个苍劲有力、却又带着独特飘逸气韵的字迹,跃然纸上。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开篇第一句,就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后两句笔锋微转,那“煎”字写得尤其传神。
四句诗成,沈临风手腕轻抬,并盖上了之前随手买的闲章。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首诗,以及那手堪称惊世骇俗的书法所震慑。
“!!!!!!”
“这字……这字……我人傻了。”
“我的天!这是书法?”
“来煎人寿……这意境,配上这字,绝杀。”
“沈公子!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诗词协会的老先生们快来看啊,又出新作了!”
“我在看!你别说话!”
张局长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颤抖地捧起那幅墨宝,连声道:“好!好!好字!好诗!多谢沈先生。此宝我将珍藏在扬州文化馆,作为镇馆之宝。”
诗词协会那边看到直播,又是欢欣鼓舞又是扼腕叹息,愈发觉得当初没能将此人拉入会中,是天大的遗憾。
沈临风微微一笑,对着送行的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山水有相逢。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登上了早已等候的小舟。
小船缓缓离岸,驶向江心。
最终融入了水天一色的薄雾之中,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各地的文旅局长们,则开始痛定思痛。
琢磨着下次若有机会,该如何从这位浑身是宝的沈公子身上,也薅下一两件足以传世的墨宝。
.....
陆家别墅,
往日里萦绕着书香与宁静气息的客厅。
此刻却被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陆思君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下巴抵在枕头上,目光失神地望着窗外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草木。清丽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那种清冷孤高,只剩下化不开的郁郁寡欢。
自从沈临风休学离开,如同烈火般在音乐、文学、乃至文化界掀起一阵又一阵狂潮后,她在学校里的处境就变得微妙起来。
曾经那些或羡慕或嫉妒她能被“南海第一深情”追求的目光,如今大多变成了同情、不解,甚至隐隐带着有眼无珠的嘲讽。
“看,就是她,陆思君。沈临风当初追了她九十九天,她愣是没搭理。”
“现在后悔了吧?人家沈临风现在是什么人物?音乐鬼才,网文大神,随便一个头衔都够吓人的。”
“听说她爸还去找过沈临风,把人给逼走了……真是……”
这些或明或暗的议论,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不断刺痛着她的心。
而家里,气氛更是糟糕。
母亲温岚知道了女儿的事情后,一向对以丈夫为天,温婉柔顺的传统女性,这次却罕见地对陆平章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平章,我当初就说,孩子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就好!你非要插手!”
温岚坐在丈夫对面,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埋怨。
“你看看现在!
那沈临风,要才华有才华,要品行有品行。
连诗词协会都亲自邀请他,这样的年轻人,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思君若是能和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你倒好,非要去把人赶走!
现在外面都怎么说思君?说她眼光高,说她……唉!”
陆平章端坐在主位上,听着妻子的指责,沉声道:
“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那沈临风,并非思君的良配。”
“不是良配?那什么样的才是良配?”
温岚难得地提高了声调:
“家世?门第?
陆平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最重要的是人好,是孩子们自己愿意。
我看那沈临风就很好!
不慕名利,心有乾坤。
比那些只知道靠着家里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强了千百倍。”
“你懂什么!”
陆平章终于有些动怒。
“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这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让她现在整天闷闷不乐,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就是为了她好?”温岚说着,心疼地看向女儿,眼圈都有些红了。
陆思君听着楼下父母的争吵,将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把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她不想听这些,尤其是父亲的那一句“为你好”,都让她感到更加烦躁和无力。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暂时打破了屋内僵持的气氛。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温岚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保姆前去开门,进来的是刚下班的温婉。
温婉一进来就敏锐地察觉到客厅里异常的气氛。
“姐,姐夫,这是怎么了?”
温婉换上拖鞋,走了过来,柔声问道。
“小婉,你来得正好!”
温岚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拉着妹妹的手,将事情的原委和自己的不满又诉说了一遍,最后叹道:“你说说,你姐夫这事做的……是不是太武断了?”
温婉安静地听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平章,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比谁都清楚姐夫为何要如此坚决地阻止。
那个才华横溢、光芒万丈的年轻人。
他的生命,正在以一种残酷的速度倒计时。
姐夫的选择,虽然看似不近人情,甚至有些残酷。
但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他是不想让女儿陷入一段注定以悲剧收场的感情。
不想让她在最美的年华里,去承受那份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
长痛不如短痛。
温婉只能轻轻地劝慰:
“姐,你也别太责怪姐夫了。
姐夫做事,向来深思熟虑,他肯定有他的考量。
或许那沈临风,确实有我们不知道的,不适合思君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看向刚下楼的陆思君,语气更加柔和。
“思君,你也别太难过了。
人生还长,会遇到很多人。
有些缘分,强求不来,或许错过,是为了遇到更好的。”
陆思君抬起头,看了小姨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又转身回了房间。
她不明白。
为什么连最疼爱她的小姨,都不站在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