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神君强耐着性子，等了许久。
终于，陈二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才已经好了不少，至少痛苦之色已经消退，眉宇间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灵台渐渐清明，正准备再内视一番识海中那些强记下来的文字——
一睁眼，就看到天衍神君那张淡金色的面孔正近在咫尺，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像看怪物似的盯着他，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陈二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仰了几分，开口道：
“神君，你看着我干什么？”
天衍神君见他醒了，这才将目光微微收敛，但依旧没有移开。
他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如常，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我问你，你刚刚，可是进入了那金属球内部？”
陈二柱微微一怔，随即坦然点头：“对啊。”
天衍神君眼角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又问道：“你是如何进去的？
那上面的禁制，连我都破不开。”
陈二柱闻言，倒真是有些纳闷了。
他回忆了一下方才的过程，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便如实答道：“是吗？
我只是用元神力量轰击了两下就开了啊。”
“什么？”
天衍神君再也没办法维持那份淡定了，虚影猛然一涨，整片空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他瞪着陈二柱，怒道：“不可能！
就凭你，有这个本事？
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空间中嗡嗡回荡，震得金色符文都在微微抖动。
他不能接受。
他苦求万年而不得的门扉，被这小子随手一推就开了？
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陈二柱见他这般模样，不似作伪，心中也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是啊，按理来说，自己虽然动用了如来佛眼，但如来佛眼再厉害，也就是一门炼气期的秘法。
这位神君可是远古大能，虽然只剩残魂，但元神力量之强横，远非自己可比。
他都破不开的禁制，自己凭什么破得开？
他也感受到了不对。
方才钻入裂痕时他就觉得奇怪——那道裂痕出现得太过及时，仿佛是在如来佛眼轰击的瞬间，禁制自行松动了。
不，不是被轰开的，倒更像是——对方主动开的门。
天衍神君毕竟活了万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深吸几口气，将怒意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先前那副冷淡端肃的面容。
但眼神中那股灼热的好奇，却愈发浓烈了。
他又问道：“那我问你，你进去后，看到了什么？”
陈二柱也不隐瞒，坦然道：“哦，那里面啊，好东西真多。
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气息，我只认得玄黄气息，其他都不认识。
那些气息到处都是，数量极多，怕是数以亿万计。”
天衍神君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身为远古大能，自然知道那些气息是什么，有多珍贵。
但他最关心的不是这些，他死死盯着陈二柱，追问道：“还有呢？”
陈二柱见他这般急切，便继续道：“哦，还有一座九层宝塔，通体金黄，像是用各种气息铸造而成的。
塔身上刻着奇怪的文字，只能用元神力量阅读，用眼睛根本看不懂。”
天衍神君神色骤然大变，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猛地失声尖叫：“什么？
你竟然看到了天衍道塔？”
那声音尖锐而震惊，全然不像是一位远古大能应该有的沉稳，倒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陈二柱被他这一嗓子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揉了揉太阳穴，疑惑道：“哦，那叫天衍道塔啊，听名字挺厉害的。”
天衍神君瞪圆了眼睛，见他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以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语气道：“你懂什么？
此宝塔，以前可是天界至宝！
天界！！”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强行将情绪压了回去，摆了摆手：“罢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快说，那宝塔上的文字，你看懂了吗？”
说着，他竟然整个虚影都向前倾了几分，那张一向冷漠端严的面容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激动。
他死死盯着陈二柱，像是在等待一个能决定他命运的答案。
陈二柱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揉了揉眉心，如实说道：“那些文字看得我头大，太消耗元神力量了。
上面八层的文字我压根看不清，都朦朦胧胧地罩着一层雾。
只有第一层我勉强看懂了表面意思，记下了。”
“什么？
你竟然真的能看懂？”
天衍神君的虚影猛然一震，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这不可能……
那可是上古密文！
即便是本君全盛时期，想要阅读这等文字，也需要借助天衍神柱的力量为媒介。
你一个炼气期的小辈，没有媒介辅助，竟然能直接看懂？”
陈二柱被他这番话弄得更加纳闷了。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觉——那些文字确实不是用眼睛看懂的，而是神识一触碰到文字，意思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了，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天衍神君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远古大能的矜持了，急切地追问道：“快跟我说下，你看到的内容！”
陈二柱也没多想，反正这神君方才帮了自己，告诉他也无妨。
他一边回忆着识海中那些强记下来的文字，一边缓声说道：“这好像是一部功法，叫什么天衍诀。
第一层除了总纲，还有具体的修炼之法。
总纲上说，此功好像是修炼元神的，每成功一层，都会获得无上妙用。
除了可以大幅提升元神力量之外，好像还可以获得某种特殊的能力。
但具体如何修炼，效果如何，那些文字太古怪了，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许多地方都还没弄明白。”
天衍神君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悬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只有嘴唇在微微开合，吐出两个几乎听不清的字：“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