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庆祝的时候,却有人已经不淡定了。

    “这不可能!”

    金丝框眼镜老师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他涨成酱紫色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扭曲,一根手指颤抖着,直直指向台上的南春雀。

    “作弊!”

    “她一定是作弊!”

    声音凄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这声控诉,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观众席上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主持人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这突发的状况。

    台上的南春雀,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脸颊上得意的红晕尚未褪去。

    她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熊熊燃烧的怒火所取代。

    “你胡说!”

    “输不起就直说,凭什么污蔑人!”

    “污蔑?”

    金丝框眼镜老师冷笑一声。

    “一个废柴班的学生,怎么可能懂这么多?这些题目,就算是我们北城实验的尖子生,也不可能答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全!”

    “你这是在侮辱我们所有参赛选手的智商,也是在侮辱这次大赛的公正性!”

    他把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言辞凿凿,仿佛已经掌握了铁证。

    他身后的那个男生,原本已经是一片死灰的脸色,此刻听到老师的话,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微光,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南春雀。

    对!一定是作弊。

    不然自己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这不可能!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那道一直很沉稳的掌声,停了。

    叶川放下了手。

    他缓缓站起身。视线越过人群,平静地落在那个状若癫狂的金丝框眼镜老师身上。

    “这位老师。”

    “凡事,要讲证据。”

    金丝框眼镜老师的呼吸一滞,他当然没有证据。

    “证据?她一个废柴班的学生能考出100分,这就是最大的证据!”

    他开始胡搅蛮缠。

    叶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位老师,请注意你的用词。”

    “废柴班,是你叫的吗?”

    “还是说,北城实验中学的老师,都像你一样,只会用出身和偏见来判断一个学生的能力?”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对方的脸上。

    金丝框眼镜老师的脸色由紫转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怀疑比赛的公正性,怀疑我的学生。”

    叶川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主办方席位上。

    “那也很简单。”

    “为了以示清白,我们愿意重赛一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南春雀急了,她猛地回头看向叶川。

    “叶老师!”

    凭什么?

    自己辛辛苦苦赢来的胜利,凭什么因为对方一句空口白牙的污蔑就要重来?

    金丝框眼镜老师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正要顺着台阶下。

    “但是。”

    叶川的话锋一转,冰冷的视线再次锁定了他。

    “为了避免某些人动些不该动的小心思,这次重赛的题目,必须从题库中重新随机抽取。”

    “而且,抽题的人,不能是主办方,也不能是我们任何一方。”

    “就从现场观众里,随便找一个路人来抽。”

    “你,敢吗?”

    这三个字,像三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金丝框眼镜老师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原本的算盘,就是逼迫主办方为了平息事端,安排一场重赛。

    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在题目上做手脚,扳回一城。

    可叶川的提议,却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后路。

    让一个随机的路人来抽题?

    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风险更大。

    万一抽到他学生知识体系里更薄弱的部分,只会输得更难看。

    看着叶川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平静眼眸,金丝框眼镜老师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去,是自取其辱。

    不去,就是承认自己无理取闹,输不起。

    ……进退两难。

    最终,他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恶心……你赢了!我们……我们放弃这场比赛!”

    说完,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样,一把拉起身后那个失魂落魄的学生,在全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离了考场。

    临走前,他怨毒地回头看了一眼叶川。

    “文试算什么本事。”

    “武斗场上,我们走着瞧!”

    随着他们的离去,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主持人如蒙大赦,连忙宣布了南春雀的胜利,并开启了下一轮的武斗环节。

    考场的氛围,瞬间从之前的唇枪舌战,转变为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炽热的铁血气息。

    很快,武斗轮到了四班的另一名学生上场。

    白回烬。

    与南春雀的活泼外向不同,他显得沉默寡言,站在备战区,就像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古剑。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力量型选手。

    正是刚刚被揍小团体里,站在最后面的壮哥

    战斗的号角吹响。

    对手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声势骇人。

    而白回烬,却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没有硬抗,只是依靠着扎实到恐怖的基本功,不断地闪避、格挡、卸力。

    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到了极致,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场面上,他似乎完全被压制,险象环生。

    杨旭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叶老师,这……白哥他没问题吧?比赛不让武器,只能拳头打,感觉……这是快撑不住了啊。”

    叶川的目光却始终平静。

    “看着。”

    就在杨旭话音刚落的瞬间,场上局势突变。

    那个力量型选手,或许是长时间的猛攻消耗了太多体力,或许是久攻不下心浮气躁。

    他的一个侧踢,力道用得太老,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空当。

    白回烬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一直沉静如水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进步、冲拳。

    拳头就已经精准地印在了对方的腰侧软肋。

    “砰!”

    一声闷响。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抽搐着。

    一击制胜。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惊无险。

    白回烬默默收回拳头,转身走下台,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稳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