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一个人站在窗边沉默看着她离去。

    似乎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或者青春期叛逆了。

    这对姐妹的背后,绝对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但王汇之前提醒过他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连环凶杀案,或许真凶还没抓到……你多加小心。”

    他不能放任南春雀天天在外面晃了。

    叶川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不含糊糊地暗了下来。

    不管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他都必须把它挖出来,放任这条不是路,叶川不想参加南春雀可能近在咫尺的葬礼。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叶川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试图去课堂上抓南春雀,也不再找她谈心讲道理。

    他开始默默地观察。

    每天,南春雀都会溜出教室,时间随机。

    叶川一般都是假装没有看见。

    等到下课铃响,然后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凭借着自己对学校地形的熟悉,抄小路,远远地跟在南春雀身后。

    他发现南春雀的行踪,其实非常有规律。

    她每次溜出学校,都会先去十字路口那家便利店。

    买一根冰棍,或者一瓶汽水。

    然后,她就会像一个无所事事的游客,在南城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她会走进一家精品店,对着那些亮晶晶的小饰品看上半天,但什么也不买。

    她会蹲在街边的花坛前,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十几分钟。

    她会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着冰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坐又是一个小时。

    她的脸上没有了在学校时的那种嘻嘻哈哈,也没有了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古灵精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深深的落寞和孤寂。

    她茫然地看着这个喧嚣的世界,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叶川跟了她好几天,每天看到的都是差不多的景象。

    他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在确定这不是简单的叛逆之后,他就不可控的往更多发散的坏处想。

    好几次叶川都想冲上去,拉住她,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但他知道,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自己贸然的干预什么用都不会用。

    他只能继续跟着,继续等待。

    ……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给整个南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南春雀像往常一样,买了一根橘子味的冰棍,独自一人走到了城南的一座跨江大桥上。

    这里人烟稀少,只有呼啸而过的车辆,和桥下奔流不息的江水。

    她坐在栏杆上,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棍,看着远方的落日,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少女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单薄和孤独。

    叶川就站在几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默默地看着她。

    他心里有些不放心。

    这丫头,总喜欢往这种人少的地方跑,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提醒她早点回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地从桥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独自一人的南春雀。

    “哟,小妹妹,一个人看风景呢?”

    为首的那个黄毛青年,吹了声口哨,径直朝着南春雀走了过去。

    叶川随时准备动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那几个青年和南春雀之间。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穿着一套有些褶皱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脸色却异常难看,像是喝多了酒,满脸通红。

    叶川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是上次省赛时,那个京华武高带队的老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比赛之后,他似乎直接被教育部门取消了教师资格证,可以说是身败名裂。

    而看他现在这副颓废潦倒的样子,显然是过得不怎么好。

    “是你?”

    那个金丝框眼镜老师也看到了南春雀,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是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这个小贱人!都是因为你!”

    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指着南春雀,破口大骂起来。

    “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丢了工作!都是你害的!”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那三个小混混本来还想找茬,看到这副情景,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南春雀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吃完了最后一口冰棍,扔到一边的可回收垃圾桶里。

    “说完了吗?”

    她淡淡地问道。

    “我要走了。”

    “走?”

    金丝框眼镜老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狞笑一声,猛地朝前踏了一步。

    “小贱人,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话音未落,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着南春雀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他这一巴掌用上了灵力,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如果被打实了,南春雀那张娇俏的小脸,恐怕立刻就要皮开肉绽。

    叶川瞳孔一缩,忍不住了。

    他脚下发力就要冲出去救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

    面对那势大力沉的一巴掌,南春雀不闪不避。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个巴掌,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仿佛被打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而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南春雀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见她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左手,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金丝框眼镜老师的手腕。

    “嗯?”

    金丝框眼镜老师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轻易地拦下。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锁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你……”他刚想说什么,就对上了南春雀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原本清澈明亮的杏眼,此刻却变得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两个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里面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冷和死寂。

    金丝框眼镜老师的心不可控一颤,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叔叔……你刚才说,要让我知道,得罪你的下场?”

    南春雀开口了。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桥上响起。

    “啊——!!!”

    金丝框眼镜老师的手腕,被南春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地掰断了!

    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那三个小混混,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这还没完。

    南春雀掰断了对方的手腕,却没有松手。

    她抓着对方的手,猛地往下一拉,同时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金丝框眼镜老师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嘴里喷出一口混杂着胃液的酸水。

    南春雀这才松开手,任由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头到尾,不超过三秒钟。

    南春雀做完这一切,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惨嚎的男人,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好丑。”

    她缓缓地蹲下身,伸出另一只没有沾染血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金丝框眼镜老师的脸。

    “真不衬风景啊……”

    说完,她站起,转身,慢悠悠地,像喝醉了酒,朝着桥的另一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