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男人要有钱 > 第6章 黑作坊
    我还记得,那黑作坊的老板叫做“华姐”,是一个丰腴的、三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的好像是一件黄澄澄的毛衣,在二楼外面房间见到我和小情姐时,热情地笑着,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情姐显然和华姐很熟,在一番嘘寒问暖后,也告诉了华姐我是她的弟弟,让华姐多照顾照顾我。

    小情姐还给华姐塞了一个红包,华姐脸上的笑,也便更加的浓了。

    转过身,小情姐又叮嘱我要好好跟着华姐学制衣,说如果我在华姐这儿做得好,做成了所谓的老手,那么一个月说不定就能拿到上千的工资。

    我一听“上千”这两个字儿,震惊之余是不停地点头。

    在那个年代,“千”这个单位,对于我们乡里、乃至镇上来说,那都是很大的数字,往往村里的大队,或镇上的干部,都只能拿到几百块的工资。

    那我如果能像小情姐说的,在华姐这制衣厂做成老手,岂不就比我们村的村长还有出息了?

    我兴奋了起来,毕竟我南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钱。

    男人,一定得有钱!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激动,小情姐同样一个劲儿笑。

    不过,她又想到了什么,问华姐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她的手机号码。

    再将那张纸拿给我时,小情姐的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小辉,你记住,进了华姐的厂子,就踏踏实实地干,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华姐。

    华姐这里包吃,你就跟着他们吃。

    但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

    小情姐顿了顿,又从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连带着那纸条塞进了我的兜里。

    “小辉,市场外面有电话超市,给钱就能打电话,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知道了吗?”

    “不怕的小情姐!”我一拍胸口,“我练了拳,很能打的!不会再被别人欺负的!”

    小情姐一怔,又跟着继续笑:“小辉,你说什么傻话?你再能打,有我哥能打啊?”

    “啊?陈兵哥啊?那……那应该没有……”我挠头,又反应了过来,小情姐的这番话好像有些不对,“对……对了,小情姐,你……你不在这里上班吗?”

    没想,我这么一问,小情姐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她站直身子,闭上眼,长呼出一口气。

    再看向我时,显得非常认真。

    “小辉,我之前跟你说过,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你也答应了,你还记得吗?”

    “嗯。”我果断点头。

    “那你既然答应了要听我的话,就别多问关于我的事,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明白吗?”

    “明……明白了。”

    良久。

    “好啦好啦……”小情姐又柔了声音,再次笑了起来,“小辉,你只管好好工作,晚上回来,我会给你带好吃的。”

    “好……好的小情姐。”

    再接着,小情姐又再次拜托一旁的华姐好好照顾我,然后才在与我道别后,进了这老屋二楼的楼梯间离开。

    我看着小情姐渐渐被楼梯间吞没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情姐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似的。

    一个温柔开心,一个一直不开心……

    直到一旁的华姐,热情地搭上了我的肩膀,带着我进了热闹的里屋车间。

    因为是黑作坊,华姐这车间也不大,横竖十来台电机车,也正坐着形形色色的员工们。

    空气中满是棉花的气味。

    对于我的到来,这些员工多数只是抬头瞧了我一眼,然后便继续埋着脑袋踩着踏板,娴熟地加工着他们机位旁堆叠着的货物。

    华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将我带去了车间最里面的空车位,说先教我给电机车穿线。

    华姐真的很热情,教我也教得很仔细,我坐在车位上,她则就靠在我身后,几乎是贴着我的后背,手把手地教我穿线的流程。

    不怕大伙儿笑话,当时华姐那黄色毛衣,就压在我后背上蹭来蹭去……

    我现在都不知道华姐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只知道,当时的我渐渐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那应该是我除了小情姐以外,第一次与其他异性那么亲密的接触,何况华姐的成熟和丰腴还那么肉眼可见……

    但我也专心地学着,华姐也在期间告诉我,等我熟练了穿线,就教我平车车直线,反正练个一天左右应该就能初略的上手工作。

    我一听代表着工资的“工作”二字,心里的激动一下就压住了生理上的窘迫。

    我就专心地、不停地学着穿线。

    我那时虽还是愚钝,但愚钝的人反而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做什么都会特别的专注和认真。

    所以,不一会儿我便熟络了平车的穿线流程。

    在上千元工资的驱使下,我也大着胆子招呼来了华姐,当着她的面演示了几遍。

    华姐一个劲儿点头,夸我能干,也找来了一块破布,让我就在那破布上练习车直线。

    哪想,这真的操控电机车,就没那么简单了……

    穿线都是死的,只需要专注熟练即可,但当电机车真正运行起来,却是需要控制的。

    踩踏踏板的力度,手脚协调的程度,这些都会影响走线的方向和密度。

    车快了密度不够,车慢了太密,还容易断线……

    随着我一次次的失误,我看着那破布上我车出来的、一条条弯弯扭扭的“直线”,心里是止不住就有些着急。

    华姐则一个劲儿地让我放松,让我慢慢来,说来她这儿的所有员工,第一次上手都是这样。

    她也不厌其烦地,再次手把手地教我压着破布的力道,教我手要跟着针线走,要把踏板的速度控制成匀速。

    而虽然那时,我因为心中焦急,没再怎么在意华姐的“手把手”,但我却有注意到,我那车位前面的另一个车位上,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就在华姐“手把手”教我时,不断地回头看向我和华姐奇怪地笑……

    我不知道那女人在笑什么,就埋着脑袋按照华姐的教学一次次地练着。

    这一练,就是一整天。

    除了上厕所和午餐晚餐的时间,我几乎都在那平车上踩着踏板度过。

    可哪怕是一整天的练习,待到天黑下班时,我车出来的线路依旧不是很直。

    我这个人也是轴,越是遇到困难,就越是来劲儿。

    所以哪怕是下班后,我也没跟其他员工一样离开,就继续在那平车上一遍遍地踩着踏板。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下,空空荡荡的灰暗车间,就只有我的车位上还亮着白炽灯,整个车间里也只剩下我踩着踏板的、“嗡嗡嗡”地声响。

    一直到晚上十点左右,一个对于我的人生来说,虽相处不久,但却很重要的人,又眨巴着双眼出现了。

    那是忽然从灰暗的车间门口探进来的、娇小的身影,正是刚才已经随着其他员工离开的、我前面车位上那扎着长马尾的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叫雷佳,不仅扎着高高的马尾,那一张娃娃脸的脸蛋上,还落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只是,在我的记忆中,这雷佳,可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可爱”……

    回到当时。

    “诶~你怎么还没走啊?”雷佳朝着我好奇地眨着眼。

    “哦,我……我想多练一会儿。”我如实回。

    雷佳双眼一转,脸儿上奇怪地带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径直走了过来:“我叫雷佳,你叫什么?”

    “陈……陈辉。”我下意识停下了脚下的踏板。

    “哦,陈辉,那你……应该还没处过对象吧?”

    “啊?”

    我不知道雷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雷佳脸上的笑,却是更浓了。

    “难怪华姐那么“呵护”你~陈辉,你可得小心点儿,别被华姐给……吃了~”

    “啊?”我还是迷糊。

    雷佳则似乎也发现了、我没听懂她的意思。

    她那脸上的笑、又平添了一丝玩味。

    “陈辉~”她一边挺直后背,一边拉了拉她体桖衫的下摆,就好像在我面前展示她自己一样,“你觉得……我好看吗?”

    “啊?”

    “你就说我好不好看嘛~想不想和我……”

    “还……还行吧。”

    雷佳一愣:“还行?什么叫还行啊?”

    “小……小情姐比你好看多了。”我实话实说。

    “小情姐?”雷佳一下紧皱了眉,“你说的是陈小情?你是她什么人?”

    “朋……朋友。”

    “朋友?”雷佳又奇怪的打量起了我,“陈辉,你到底……还是不是个雏儿啊?”

    “什……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操……陈小情那个骚货就没要了你?我可听说,在她那行,雏儿是大补品,是能卖大钱的。”

    没有丝毫犹豫,我一下就站起了身。

    “雷……雷佳!你……你为什么要说小情姐的坏话!”

    “哟哟哟~看来你还真被陈小情那骚货迷住了啊~”雷佳翻了翻白眼,很是不屑,“陈辉,你可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你那小情姐……是做什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