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茉呆呆地坐了好长的时间,才慢慢起身回到苏娆的病房。
几天后,医生们来给苏娆会诊,大家的意见都比较一致,化疗的效果超出了期待值,可以再增加一个周期的化疗,再确定是否手术。
李茉又再次确认了手术的难度。
医生明确的答复,缩小后的肿瘤已经偏离了周围的神经丛。虽然还是比较重要的神经部位,但是手术难度也降低了很多,他们自己也有信心能完成。
上天好似跟她开玩笑,总是看不得她一切顺利,和和睦睦。
母亲的手术有了新方案,李茉可以拒绝曹蓓蓓的交换条件;可傅和宸却亲手斩断了他们的婚姻。
把苏娆送去化疗室,李茉在医院碰到了意外的人。
“李茉同志,我是王国治。”
李茉惊讶之余,礼貌地回应着。
看到李茉疑惑的眼神,王国治赶忙解释。
“李茉同志,今天来找你,是关于你和傅和宸同志的婚姻事情。组织上收到他递交的报告,我作为直属管理人员,按流程需要和家属核实一下这个情况。”
这些天,李茉尽量不去想这个事情,但终究还是逃不过。
她忍着心里刺刺的难过,对王国治点头。
“王军长,这个事情是我们商量过的,确实属实。”
王国治眼里露出担忧的神色。
“李茉同志,当时你和傅和宸同志的结婚的确比较仓促,但他的确是因为任务的原因才离开的,这点我可以作证。而且,无论是你们婚前还是任务期间,甚至在他回来之后,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说过一个字。他坚守一个军人的职责,也很好的履行了一个丈夫的责任。”
李茉默默地低下头,掩饰着她心里正在疯狂摇摆的天平。
即使她现在不需要受制于曹蓓蓓了,但曹蓓蓓说的话却是她真实的处境。
她对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深呼吸了几次,抬起头对王国治说:“王军长,他是一个优秀的军人,一个很好的同志。当初,他也是因为我父亲的嘱托才和我结婚的。但是婚姻不仅是责任,也需要彼此之间有互相平等的感情基础。我和他从身份上就有巨大的差距,不合适结婚。”
王国治若有所思,然后长叹一口气。
“行,既然你也想好了,那我就报上去走流程了。李茉同志,请你在申请报告上签字。”
王国治拿出一张婚姻情况申请报告,李茉一抬眸就看到第一行上面两个刺眼的大字“离婚”。
她立刻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才重新又睁开,然后迅速把眼光往下移动,直到停留在签字的那一栏里。
握笔的手有些酸软,李茉调整了好久才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国治接过签好字的报告,告诉李茉:“军婚的流程会长一些,在组织正式批复之前,你们还是夫妻关系,也希望李茉同志还是能继续履行好军属的身份。”
李茉默然地点头。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又被剥离了一部分,那剥离抽痛的感觉比得知父亲去世,母亲疯癫更强烈。
医院另一幢楼里,曹蓓蓓坐在诊室里看诊。
既然能把她请回来,无论是部队,还是医院都不想放走一个这么好的医学人才。因此,曹蓓蓓被京市第一人民医院聘为客座外科专家,大部分时间在第一人民医院做手术;同时每周一日到军区医院出诊。
今天,是曹蓓蓓在军区医院出诊的日子。
一个瘸腿的穿着军绿色衣服的人走了进来,肩膀上没有肩章,应该是退伍的军人。
“曹医生,我来复诊。”
曹蓓蓓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那人反手关上门,还上了锁。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到了曹蓓蓓面前才说:“傅和宸提了离婚报告,那女人也签了字。”
曹蓓蓓双眼一瞪,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问:“此话当真?”
那人点点头。
“他们签字就在走廊上,我就躲在旁边的门背后呢,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想到从李茉这里攻破这么简单,早知这样在他回来之前,她就早些布局让傅和宸连和李茉见面机会都没有。
苏娆的病房。
秦舒今天特意来看望秦舒,听说肿瘤缩小,并且手术期待值更高时,她高兴得抱起李茉转了好几圈。
“茉茉!太好了,苏姨很快就能好了。这个人生小插曲不用在意,过去了就是胜利!”
秦舒最拿手的就是安慰人。
看李茉的兴致并不高涨,秦舒也很奇怪。
这件事情无论对于苏娆,还是李茉来说应该都是天大的喜事,为什么她还是这样郁郁寡欢的?
“小舒,傅和宸要和我离婚。”
秦舒瞪圆两个眼睛!
“什么?他和你离婚?他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那你三年白等了?三年啊,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三年?他拿了功勋,升职了,就开始抛弃槽糠之妻了?”
“李茉,你不能怂啊。你要大声的说出来,你究竟对他有多深的感情。”
秦舒连珠炮似的说出一堆话。
李茉抬眸看着她,眼里都是破碎的眼泪。
“小舒,我好像后悔了。”
李茉从小随军的生活,很少有固定的同学或者玩伴,而到了京都,更是显得孤单。那次春节,李家一家人去秦家拜年,李茉第一次见到秦舒,两个人就玩的热火朝天。李茉从小跟着军队,虽然是女孩子,那玩起打仗游戏也是有模有样。秦舒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从小就把楼下的大树爬了个遍。
两个女孩子,四条小辫子,穿梭在树上树下,手里两杆小木枪,打的不亦乐乎。过不久,院里的大大小小的孩子都被她们吸引过来。李茉负责分配大家的任务,竟然还包括训练站姿,颇有总司令的架势。大人们都以为,李茉长大了会去参军。
结果,她却考取了外交学院。而且入学以来就科科优秀,是秦教授的得意门生。
她说父亲用身躯守住国门,她要用笔杆子保护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