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一人之下之龙虎山签到成仙 > 第1章 饿殍
    第1章 饿殍

    张知秋最后的感觉是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随即眼前一黑,手机从掌心滑落,《一人之下》的漫画页面还在幽幽发光。他本以为会永远沉入虚无,却没想到再次恢复意识时,迎接他的是刺骨的寒风和钻心的饥饿。

    冰冷,潮湿,疼痛。

    这是张知秋“醒来”后的第一感受。他不是躺在柔软的床上,而是蜷缩在碎砖乱瓦之间。腐臭味和血腥气直冲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斜指着灰蒙蒙的天空。寒风如刀,刮过他单薄的衣衫,皮肤上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虚弱得厉害,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腹部,那种灼烧般的空虚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极致饥饿。

    “这是哪?”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记忆如碎片般涌入脑海——他明明在熬夜追更《一人之下》,为宝儿姐和楚岚的经历揪心不已,然后胸口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绝不是他那虽然杂乱但温馨的出租屋!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靠在一截残存的土墙上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废墟,依稀能看出曾经是屋舍,但如今只剩下瓦砾和灰烬。远处,低矮的、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零星散布,更远处,隐约有城墙的轮廓。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寒风卷着尘土和纸屑打着旋儿掠过,带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几声有气无力的狗吠。街角,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影蜷缩着,眼神麻木空洞。更触目惊心的是,在不远处一堆瓦砾旁,一动不动地趴伏着一个人形,几只苍蝇正嗡嗡地围着打转,那显然已经是一具尸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比物理上的寒冷更甚。

    “穿越了?而且还是这么个鬼地方?!”张知秋,不,现在这具身体似乎也叫知秋,一个在战乱中失去一切的流浪儿,脑海里残留的原身记忆碎片告诉他,现在是民国初年,军阀混战,刚刚有一支队伍从这片城镇掠过,烧杀抢掠,他这具身体的亲人,似乎就死在之前的混乱中。

    饥饿感再次凶猛地袭来,胃部痉挛着,提醒他眼下最迫切的问题——生存。

    “不行,得找点吃的……”他扶着墙,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据原身零星的记忆和眼前所见,他明白,在这里,仁慈和软弱等于死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现代人,他看过太多末世、乱世的小说影视剧,理论知识丰富,虽然实际体验是另一回事,但至少心态上比这个时代真正的孤儿要强一些。求生的意志压过了最初的恐慌和茫然。

    他开始在废墟中翻找。手指扒开冰冷的砖石、断裂的木板,希望能找到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残破的陶罐、半截烧焦的被子、一件沾满泥污的破棉袄……就是没有食物。

    翻了许久,直到手指被磨破,渗出血丝,依旧一无所获。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饿死在这里吗?这也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咀嚼声传入他耳中。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倒塌的灶台旁,一个比他年纪稍大、同样瘦骨嶙峋的少年,正背对着他,肩膀耸动,似乎在吃着什么。

    张知秋心脏怦怦直跳,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靠近了才看清,那少年手里捧着的,是半个已经发黑发硬的窝窝头,正拼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伸脖子。

    食物的诱惑压倒了一切。张知秋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想要抢夺那救命的半个窝头。

    那少年反应极快,猛地转过身,一双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和凶光。他死死护住窝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护食的野狗。

    “分我一点……”张知秋声音沙哑地哀求,伸手去抓。

    “滚开!”那少年猛地一推,力气大得出奇。虚弱的张知秋直接被推倒在地,手肘磕在石头上,一阵剧痛。

    但饥饿驱使他再次爬起,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撕扯。两个少年像两只争夺腐肉的小兽,在废墟中扭打起来。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撕咬和抓挠。张知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被对方指甲划破了皮,他也一口咬在对方护着窝头的手臂上。

    少年吃痛,手一松,那半个黑窝头掉在地上,滚了几滚,沾满了灰土。两人同时去抢,张知秋抢先一步抓在手里,不顾一切地就往嘴里塞。

    粗糙、硌牙,还带着一股霉味和土腥气,但这无疑是张知秋两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他狼吞虎咽,几乎没怎么咀嚼就硬咽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却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吐出来一点。

    那少年见他吃了窝头,眼中凶光更盛,骂了一句脏话,扑上来对着他又踢又打。张知秋蜷缩着身体,护住头脸,任由拳脚落在背上。直到那少年打累了,或者说饿得没力气了,才悻悻地啐了一口,蹒跚着走开,继续在别处翻找。

    张知秋躺在冰冷的瓦砾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火辣辣地疼,背上也阵阵作痛,但胃里那一点点食物,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活下去的希望。

    “不能停在这里……”他挣扎着爬起来,将那件在废墟里找到的、又脏又硬、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袄紧紧裹在身上,虽然不保暖,但多少能挡点风。他开始学着其他流浪儿的样子,漫无目的地在废墟和残破的街道间游荡,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搜寻任何可能被称为“食物”的东西。

    期间,他目睹了更多这个时代的残酷。

    一队穿着杂乱军服、扛着老旧步枪的士兵骂骂咧咧地走过,随意踢开挡路的乞丐,从路边一个摊贩那里抢了几个烧饼,扬长而去,摊贩敢怒不敢言。

    几个穿着绸衫、看似体面的人,面无表情地从一具冻饿而死的尸体旁走过,仿佛那只是一堆垃圾。

    为了半块饼,两个大人像他刚才一样打得头破血流,最终胜者抢到饼,败者蜷缩在墙角,眼神逐渐灰暗。

    死亡在这里是如此的稀松平常。

    张知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变得坚硬。在这里,同情心是奢侈品,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

    他走到一条还算完整的土路旁,这里有些许人烟。一个卖热汤面的小摊飘来诱人的香气,让他几乎走不动路。他盯着那热气腾腾的锅,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又被他狠狠咽下。他知道自己身无分文。

    摊主看到了他,立刻挥动着赶苍蝇的布条,厌恶地驱赶:“滚远点!小叫花子,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张知秋默默地退到远处,靠着墙角滑坐下来,节省体力。他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士兵、商人、农民、偶尔走过的穿着体面的先生太太……这是一个割裂的世界,而他现在处于最底层。

    突然,一阵马蹄声和呜咽的号声由远及近,街上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又一队士兵开拔过来,征粮、拉夫,哭喊声、咒骂声再次响起。张知秋把自己紧紧缩在阴影里,不敢动弹。

    混乱中,他看到隔壁一条巷子里,几个兵痞正在抢夺一个老妇人仅有的半袋粮食,老妇人跪地哀求,被一脚踢开,头撞在墙上,鲜血直流,很快就不动了。

    张知秋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愤怒、恐惧、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这就是乱世,人命如草芥。

    接下来的两天,张知秋靠着在废墟里找到的零星可食之物(有些甚至是和野狗争抢来的),以及一点点雨水,艰难地维持着生命。他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夜晚就找些隐蔽的角落蜷缩起来,冻得瑟瑟发抖,几乎无法入睡。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时常模糊。

    他开始出现幻觉,时而看到现代社会的汉堡、可乐,时而看到原身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父母的脸。他知道,如果再找不到稳定的食物来源,自己很快就要和路边那些倒毙的尸体一样了。

    第三天下午,天空飘起了冰冷的细雨。雨水暂时缓解了口渴,却带走了身体本就可怜的热量。张知秋缩在一处残破的屋檐下,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意识昏沉。或许,就这样结束了吧……穿越一场,什么也没改变……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之际,一股莫名的悸动从心底升起。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不自觉地,按照记忆中《一人之下》里看到的、那些关于“炁”的运行方式的只言片语,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引导,尝试着集中精神,感知自身。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体内,一丝微不可查、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正沿着某种奇异的路径,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流动,试图汇聚,温暖几乎冻僵的四肢百骸。这气息太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随时会熄灭,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带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意,护住了他心口最后一点生机。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无意识催动这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特质,尝试引导那微弱“炁”流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与他周围死寂、绝望气息格格不入的灵韵,以他为中心,极其微弱地荡漾开来。

    ……

    细雨如丝,笼罩着残破的城镇。

    一位青袍道人,步履从容地行走在泥泞的街道上。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年纪看来约莫四五十岁,但一双眼睛却澄澈深邃,宛如古井寒潭,透着看尽世事的沧桑与智慧。他脚穿十方布鞋,鞋底沾着泥泞,但鞋面却干干净净,仿佛泥水有意避让。所过之处,周围的喧嚣、混乱、乃至那弥漫的绝望气息,似乎都悄然平息了几分。

    正是龙虎山天师,张静清。

    他云游至此,见此地在兵燹之后,怨气凝结,死寂之中孕育着更大的动荡,心下恻然,遂入城查看,希望能超度几个亡魂,化解几分戾气。

    乱世之中,妖孽滋生,人心鬼蜮,龙虎山弟子,亦有济世之责。

    他目光扫过街边蜷缩的流民、倒毙的饿殍,心中暗叹一声劫数。忽然,他心有所感,轻“咦”了一声,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不远处一条僻静巷口的残破屋檐下。

    在那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如同路边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生命之火似乎随时会熄灭。但张静清感知到的,却并非纯粹的死气。

    在那孩子几乎被饥饿、寒冷和绝望完全吞噬的躯壳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坚韧的灵光!更奇特的是,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虽稚嫩、却本质玄妙的“ 炁”的波动,与此子魂魄紧密相连,正试图维系那一点生机不灭。

    此子根骨之清奇,实属罕见!更难得的是,在这等绝境之中,求生意志竟如此顽强,且灵魂深处似乎蕴藏着某种他也一时难以看透的特质,那灵光内蕴,非比寻常。

    张静清修行甲子,见过天才无数,但像这般在死境中绽放灵光、魂魄特异的孩子,还是第一次见。怜才之心,油然而生。

    他迈步走了过去,步履无声,周围的雨丝在靠近他时,似乎也变得温顺,悄然滑落,不沾其身。

    张知秋正处在半昏迷状态,恍惚间,感觉到有人靠近。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看到一抹干净的青色,以及一张平静、温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脸。

    那眼神……没有厌恶,没有怜悯,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深沉的平和与洞察,仿佛能看进他的灵魂深处。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张知秋竟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连身上的寒冷和饥饿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张静清蹲下身,平视着蜷缩在墙角、浑身脏污、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屈光芒的孩子,温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淅沥的雨声,直抵张知秋近乎麻木的心底:

    “娃娃,可愿随我回龙虎山,有口饱饭吃?”

    ……

    声音入耳,张知秋混沌的脑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龙虎山?饱饭?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他饥饿濒死的头脑产生了巨大的冲击。龙虎山,那不是《一人之下》里……不,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它是道教祖庭之一吗?而“饱饭”,则是他此刻人生中最奢侈、最迫切的渴望。

    他抬起头,仔细地看着眼前的道人。青袍整洁,面容清癯,眼神澄澈而深邃,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宁静与力量。这人身上有一种气质,与他这两天见到的所有人——麻木的流民、凶悍的兵痞、冷漠的路人——都截然不同。仙风道骨,超然物外。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可能改变这地狱开局的机会!

    理智告诉他,在乱世中,跟随一个陌生人有着未知的风险。但直觉,或者说那抹穿越后变得异常敏锐的灵魂感知,却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值得信任。而且,他别无选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愿……愿意……我……我想活下去……”

    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韧。

    张静清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如此心性,确实是个修道的好苗子。他伸出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温暖而干燥的手,轻轻拂去张知秋头发上的雨水和尘土,动作轻柔。

    “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龙虎山的人了。”

    随着张静清的话语,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气息悄然笼罩了张知秋,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意,连那蚀骨的饥饿感似乎都暂时被压制了下去。张知秋感到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流向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舒服得呻吟出来。

    张静清将他轻轻扶起,发现这孩子虽然虚弱,但自己站立似乎尚可,那份根骨和意志,确实远超常人。

    “能走吗?”

    张知秋尝试迈步,腿脚依旧发软,但比之前好了很多,他咬牙点头。

    “那便随我来。”张静清转身,青袍微拂,走在前面,步伐不快,恰好让张知秋能跟上。

    张知秋深吸一口气,拖着虚弱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力量的身体,踉跄却又坚定地,跟上了那道青色的背影。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两人身后泥泞的道路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逐渐消失在残破街巷的尽头,走向一个未知的,却充满希望的全新世界。

    龙虎山……天师……

    张知秋看着前方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饥饿与死亡似乎暂时被抛在身后,但他知道,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个看似仙风道骨的天师,以及那神秘的龙虎山,前方等待他的,绝不会只是“一口饱饭”那么简单。

    新的征程,开始了。

    妍希提醒您:由于番茄请求每日三百万+导致服务器压力过大,现在推荐您使用其他大佬的源:

    X-大佬的源,支持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