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喂招
龙虎山的清晨，薄雾未散，修炼场上已是人影绰绰。
知秋正对着一具坚硬的青石人桩，演练着新近掌握的阳五雷基础。他并指如剑，指尖白色电弧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每一次点出，都在石人桩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石屑纷飞。他刻意控制着威力，更多地在体会雷霆之力在指尖凝聚、爆发、传导的那种微妙感觉，同时也在尝试将一丝星辰金光的力量附着其上，看看能否产生些微的增幅或变化。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小师弟，几日不见，这雷法倒是练得像模像样了嘛。就是这石人桩可怜，平白遭了这许多罪。”
知秋散去指尖雷光，转身便看到张之维不知何时已倚在旁边的兵器架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笑容。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他身上，将那份从容与自信衬托得愈发耀眼。
“之维师兄。”知秋连忙行礼，心中却是一动。这位师兄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主动来找他，定然不是单纯为了打招呼。
“嗯。”张之维微微颔首，踱步走了过来，目光在石人桩上那几个焦黑的浅坑上扫过，又落在知秋身上，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听闻你最近鼓捣出不少新花样？又是会叫的雷鸟，又是带星星的金光？修炼场都快成你的杂耍台了。”
知秋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师兄取笑了，弟子只是……胡乱尝试。”
“胡乱尝试？”张之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能从天雷下活下来，还能这么快掌握阳五雷基础，更能举一反三，你这‘胡乱尝试’的成果，可比许多人的‘正经修炼’强多了。”
他走到知秋面前，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怎么样，小师弟，有没有兴趣再跟师兄我‘搭把手’？让我也见识见识，你这层出不穷的新花样，在实战中能有几分斤两？”
果然！知秋心中了然。这位天赋绝顶的师兄，是对自己这“异类”的修炼方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来亲自掂量掂量。
若是在天雷淬体之前，知秋或许还会因为巨大的实力差距而有所犹豫。但此刻，他体内阳雷初成，星辰金光亦有所精进，更是初步掌握了“响雷果实”的弱化能力，正是需要实战来检验和磨砺的时候。能与年轻一代最强的张之维交手，无疑是绝佳的机会！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知秋眼神一亮，拱手道，“还请师兄指点！”
“好！”张之维赞许地点点头，依旧是那副随意的姿态，“老规矩，我只用与你相当的炁。你尽管放手施为，让我看看你的‘魔改’之道。”
两人在修炼场中央相对而立。周围的弟子们见状，立刻呼啦啦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兴奋之色。之维师兄亲自指点小师弟！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张怀义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挤在最前面，嚷嚷道：“开盘了开盘了！赌小师弟能在之维手下撑过几招！”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气氛热烈。
场中，知秋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他知道，面对张之维，任何保留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他率先发动！心念一动，体内先天之炁奔涌，融合了星辉的璀璨金光瞬间覆盖全身，形成一层凝实的护体金光——正是初步融合的【星辰金光】！与以往纯粹的金色不同，这层金光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星屑明灭闪烁，使得金光整体多了一份深邃与神秘，防御力也因其结构更加稳定而有所提升。
“哦？金光凝实了不少，还带了点别样的韵味。”张之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依旧负手而立，并未做出防御姿态。
知秋脚步一踏，身形如清风般飘忽向前，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掌虚划，那覆盖周身的星辰金光随之流动，在他身前瞬间凝聚、变形！
不再是熊猫，也不再是小猪。这一次，那金光在他精准的操控下，竟化作数面边缘闪烁着星辉、不断盘旋飞舞的小型金色盾牌，环绕在他身体周围！同时，还有几缕极其纤细、如同金色游丝般的金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脚下地面，如同陷阱般潜伏起来。
这是他结合了对金光咒“凝练”本质的理解，以及“魔改”带来的形态操控能力，开发出的新应用——【金光·星璇护】与【金光·地缚丝】！虽然防御强度和束缚力都有限，但胜在出其不意，变化多端。
“有点意思。”张之维嘴角的笑意加深，终于抬起了右手，依旧是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实质的金光在指尖吞吐不定，“看来不只是会变戏法。”
他随意一指點出，目标并非知秋本体，而是其身前一面盘旋的金光小盾。
啵！
一声轻响，那面凝聚了知秋不少心神的小盾应声而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但就在盾牌破碎的瞬间，其上附着的星辉竟骤然亮起，产生了一股微弱的、带着冰冷迟滞感的冲击波，虽然无法对张之维造成任何影响，却让他指尖的金光微微一顿，速度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与此同时，另外几面金光小盾迅速补位，继续环绕。而那潜伏在地面的【金光·地缚丝】也悄然发动，如同活物般缠向张之维的脚踝！
“呵，花样还真多。”张之维轻笑一声，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脚下微不可查地一震，那缠来的金光丝线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震碎，寸寸断裂。他手指不停，连续点出，每一次都精准地点在金光小盾最薄弱之处，将其一一击破，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看穿了所有变化。
知秋心中凛然，知道单凭魔改金光咒，根本连让对方移动脚步都做不到。他不再犹豫，体内那口带着阳雷特性的先天之炁猛然加速运转！
滋啦——！
刺耳的、仿佛千鸟齐鸣的尖锐声响陡然在修炼场上炸开！
知秋的右手被刺目欲盲的白色雷光包裹，无数高度压缩凝聚的电弧疯狂跳跃闪烁，化作一柄不规则形态的“雷光之枪”——【雷法·千鸟（伪）】首次在实战中亮相！
那炫酷的视觉效果和独特的音效，瞬间引来了围观众人的一片惊呼！
“来了来了！小师弟的鸟叫雷法！”
“这声势……比上次看到的还吓人！”
“之维师兄小心啊！”
张之维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浓厚的兴趣：“这就是那‘千鸟’？声势倒是不俗。”
知秋脚下一蹬，地面微震，身形如电，带着那团嘶鸣咆哮的雷光，直刺张之维胸前！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施展清风拂柳拳之时！这是将雷法的爆发力融入了身法之中！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张之维依旧没有移动，但他脸上的随意收敛了几分。他并指如剑的右手收回，化指为掌，掌心之中，一团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天地正气的白色雷光悄然浮现，没有刺耳的鸣叫，没有炫目的溅射，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内敛到极致的恐怖威能——那是真正登堂入室的阳五雷！
他并未用这阳五雷直接攻击，只是将手掌轻轻向前一推，迎向知秋的“千鸟”。
轰！
两团雷光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雷鸣。知秋那看似狂暴的“千鸟”雷光，在触碰到张之维掌心那团凝实阳五雷的瞬间，就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绝大部分能量都被轻易地吸纳、瓦解、湮灭！只有少数逸散的电弧在空气中发出最后的哀鸣。
实力的绝对差距，展露无遗！
但就在“千鸟”被瓦解的同一瞬间，知秋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指尖不知何时已悄然凝聚了一小团极度压缩、无声无息的星辰金光，如同暗器般，悄无声息地射向张之维的肋下！同时，他借助雷光碰撞的反震之力向后飘退，试图拉开距离。
这是他预埋的后手——【金光·星辉指】！将星辰金光极度压缩，牺牲范围和持久，追求瞬间的穿透力！
“哦？还有？”张之维似乎真的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知秋在全力施展雷法的同时，还能分心操控金光进行如此刁钻的偷袭。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缕袭来的星辉金光，只是肋下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炁自然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
噗！
那缕凝聚的星辉金光撞在炁墙之上，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是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便消散无踪。
但张之维看向知秋的眼神，却更加明亮了。
“不错，真不错。”他收回手掌，散去雷光，抚掌笑道，“金光咒玩出了花，雷法也弄得有声有色，虚实结合，连绵不绝。虽然威力还差得远，但这股子机灵劲儿和层出不穷的手段，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大呼过瘾！”
他走到有些气喘的知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上次有进步。至少，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了。”
知秋平息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和略微紊乱的炁息，苦笑道：“师兄谬赞了，在师兄面前，弟子这点手段，不过是班门弄斧。”
他深知，张之维自始至终，恐怕连一成的实力都未曾动用。但那绝对的实力差距，以及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依旧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同时也更加向往。
“斧头虽小，使得好也能砍树。”张之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的路子和我们都不一样，不必妄自菲薄。继续走下去，我很期待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他这话语中的认可与期待，远比任何夸奖都让知秋感到振奋。
“多谢师兄！”知秋躬身道谢。
张之维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行了，热闹看完了，我也该回去补个回笼觉了。”说着，便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优哉游哉地离开了修炼场。
他一走，张怀义和众师兄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小师弟！可以啊！居然逼得之维那家伙用了阳五雷来接！”
“那招‘千鸟’太帅了！什么时候教教师兄？”
“还有那金光，居然还能变成盾牌和丝线？怎么做到的？”
知秋被众人围在中间，看着师兄们真诚（大部分）的赞叹和好奇，心中暖暖的。他知道，这一次切磋，不仅让张之维看到了他的潜力，也让他在众师兄心中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
而通过这场实战，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身魔改能力的优缺点。变化多端，出其不意是长处，但根基不足，威力欠缺是短板。未来，需要在保持“魔改”创意的同时，更加注重根本实力的提升。
“看来，得想办法尽快提升修为了。”知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口带着雷纹的先天之炁，目光投向了藏经阁的方向，或许，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龙虎山的修行生活，在一次次切磋、一次次“魔改”中，变得愈发丰富多彩。而少年与未来绝顶之间的友情与羁绊，也在这场看似碾压、实则充满新意的“喂招”中，悄然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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