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关外仙家，听雷辨伪
张知秋正琢磨着如何找个合适的由头下山，去探查那几股一闪而逝的异域炁息，没想到，新的“客人”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一日，天师府迎来了一行装束奇特的访客。为首的是两位老者，一位身穿色彩斑斓、绣着繁复鸟兽纹路的锦袍，头戴羽冠，面容红润，眼神锐利，自带一股野性与威严。另一位则穿着相对朴素的灰布长衫，手持一根盘得油光锃亮的藤木烟杆，眯着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们身后跟着几名年轻弟子，个个精气饱满，眼神中带着关外异人特有的彪悍与不羁。
值守弟子通传，来者自称来自“关外长白山”，是“柳”、“灰”两家仙堂的掌事人，特来拜会天师府张静清老天师。
“关外仙家？”接到消息，被张静清安排负责部分外联接待事务的张之维微微挑眉。关外仙家与中原道门虽同属异人界，但传承体系、修行方式迥异，平日往来不算密切。在此多事之秋突然造访，其目的耐人寻味。
张静清天师依旧以静制动，只吩咐张之维代为接待，探明来意。张之维便叫上了张怀义和张知秋一同前往客堂。
客堂之内，双方分宾主落座。那锦袍老者，是柳家掌事，人称“柳三爷”；那持烟杆的老者，是灰家掌事，人称“灰五爷”。
寒暄过后，柳三爷声若洪钟，直接切入正题：“久闻龙虎山乃道门祖庭，人才辈出。尤其是近来，听说贵派年轻一辈中，出了几位了不得的人物，连那四家中的陆家、吕家都在陆老爷子寿宴上吃了瘪，真是后生可畏啊！”他说话间，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张之维、张怀义和张知秋身上扫过，最后更是多看了张知秋几眼。
显然，陆家寿宴上的风波，已经传到了关外。而张知秋作为当时“搞事”的核心人物之一，自然引起了各方注意。
灰五爷吧嗒了一口旱烟，慢悠悠地补充道：“尤其是这位张知秋小友，年纪轻轻，手段却颇为新奇，连王家的‘神涂’都似乎没能讨到好处。不知可否让我等关外野人，也见识一下中原道门俊杰的风采？”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充满了试探之意，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张知秋。
张之维面色不变，淡淡道：“两位前辈过誉了。师弟们年幼，些许微末伎俩，登不得大雅之堂。陆家寿宴乃是以武会友，切磋交流，谈不上什么吃瘪。”
张怀义则是沉默以对，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张知秋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两人是冲着“试探”来的，而且重点似乎放在了自己这个“变数”身上。他面上却露出一个腼腆（假装）的笑容：“两位老前辈太抬举小子了。我那都是瞎胡闹，仗着师父和师兄们宠着，胆子大了点而已。可比不上关外仙家，沟通自然，请灵附体，手段玄妙得很呐！”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将【见闻色霸气】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并结合自身对雷霆之力的理解（金光咒本就蕴含阳刚雷意，他逆天悟性也解析过紫霄阁的雷法），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感知领域——暂且可称之为“听雷”之术。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发生了变化。不仅仅是空气的震动，更是万物炁息的“波动”，如同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雷音”。
张之维的炁息，如同深不见底的雷池，寂静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其“雷音”低沉而宏大，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张怀义的炁息，则如同地底奔涌的暗雷，沉稳内敛，蓄势待发。
而对面这两位关外仙家，他们的炁息则显得格外“嘈杂”与“独特”。
柳三爷的炁息中，夹杂着一股阴冷、绵长、带着强烈生命力和野性的波动，其“雷音”嘶哑而富有穿透力，仿佛某种巨大的鳞甲生物在低语——这应该就是他沟通的“柳仙”（蛇/蟒类仙家）的力量。
灰五爷的炁息则更为晦涩，带着一股土腥气和机敏、狡黠的意味，其“雷音”细碎而密集，仿佛无数小生灵在窸窣作响——这对应着“灰仙”（鼠类仙家）的特性。
然而，在张知秋这精妙的“听雷”感知下，他还“听”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在柳三爷那磅礴的蛇仙之力深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虚浮”，仿佛其力量并非完全源于自身苦修或与仙家的纯粹沟通，而是借助了某种外物或特殊仪式，显得有些“根基不稳”。而在灰五爷那看似平和的气息底下，张知秋更是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与昨日山下感知到的异域炁息有三分相似的“杂音”，这缕杂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意味，绝非仙家本身的灵性。
（看来，这关外仙家，也并非铁板一块，内部似乎也有些问题，甚至可能……也与那幕后势力有所牵连？）张知秋心中暗忖。
这时，柳三爷似乎觉得言语试探不够，哈哈一笑，说道：“小友过谦了。我关外仙家最重实在，光说不练假把式。老夫不才，想请小友品评一下，我这家传的‘柳灵罡气’，修炼得可还过得去？”
说着，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刹那间，一股阴冷刺骨、却又带着磅礴生命力的墨绿色罡气在他掌心凝聚，隐隐化作一条狰狞蛇影，吞吐着信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他并未攻击，只是将这罡气的性质与强度展现出来，但这股压力，已然让客堂内的几名普通弟子感到呼吸不畅。
这是一种无形的较量，逼张知秋做出评价。评价低了，是目中无人；评价高了，若不到位，则显不出本事；若评价得精准，则正中对方下怀，摸清了你的眼力深浅。
张之维和张怀义眼神微凝，都看出这柳三爷修为不俗，这柳灵罡气更是得其三昧。他们正欲开口代为应对，却见张知秋上前一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前辈这罡气，磅礴阴冷，灵性自显，显然是得了柳仙真传，修为深厚。”张知秋先是照例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些许好奇，“不过……小子修为浅薄，感觉这罡气运转之间，似乎……嗯，怎么说呢，‘火候’有点急了？像是为了追求速成，借了某些‘外力’辅助沟通？导致这蛇形虽具，其‘神’却稍显涣散，少了几分自然孕育的圆融之意。尤其是链接心脉的那道主炁，似乎每隔七息，便会有一次极其细微的凝滞，可是当年引灵入体时，伤了肺金之炁，未能彻底调和？”
他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客堂内炸响！
柳三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掌心那墨绿色的蛇形罡气一阵剧烈波动，险些溃散！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张知秋所说的，几乎分毫不差！他年轻时急于求成，确实借助了一种罕见的灵物强行沟通柳仙，虽然成功，却也留下了细微的隐患，导致主炁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凝滞，且肺腑一直有些暗伤。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连身边最亲近的弟子都不知道，此刻竟被一个初次见面的龙虎山小辈，如同亲见般一语道破！
这如何能不让他震惊失色？！
旁边的灰五爷也是猛地睁开了半眯的眼睛，手中的烟杆都忘了抽，惊疑不定地看着张知秋。
张之维和张怀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了然。他们知道这小师弟感知敏锐，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张知秋心中暗爽：（嘿，在哥的‘听雷’之术下，你体内那点炁息流转、隐患暗伤，就跟写在脸上一样清晰！还想试探我？）
他面上却故作疑惑：“怎么了，柳前辈？难道小子感觉错了？哎呀，我就说我修为浅薄，感觉不准，前辈莫怪，莫怪！”
柳三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干笑两声，散去了掌中罡气：“呵……呵呵，小友好眼力！不，是好‘耳力’！佩服，佩服！龙虎山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话已是承认张知秋说对了，语气中的倨傲和试探之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灰五爷也重新眯起了眼睛，吧嗒着烟杆，不再说话，但那偶尔扫过张知秋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与警惕。他心中那份与某些外来势力接触的隐秘，让他此刻更加不安，生怕也被这诡异的小子看穿。
经此一事，两位关外仙家再无试探之心，后续的交谈也变得客气而敷衍。又坐了片刻，便借口旅途劳顿，起身告辞。张之维自然客套挽留，对方却去意已决。
送走这行关外仙家，张怀义看向张知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知秋师弟，你这手‘听’的本事，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张之维也微微颔首：“能于无声处听惊雷，辨微知著，不错。”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不过，关外仙家素来少涉中原之事，此次突然到访，且明显是冲着你我来，尤其是你。看来，我们这位小师弟，如今已是名声在外，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了。”
张知秋耸耸肩：“树欲静而风不止嘛。不过也好，省得我下山去找了，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让我‘听’，倒是方便。”
他目光望向山外，眼神锐利。关外仙家的试探，山下异域炁息的闪现，附属门派的异动……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阴谋网络。
“师兄，我觉得，是时候主动出去走走了。”张知秋对张之维说道，“老是在家里等着别人上门，太被动了。我去山下转转，看看能不能‘听’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张之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万事小心，遇事不可强求，及时传讯。”
“明白！”
张知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龙虎山下的风波，就让他先去搅动一番吧！
妍希提醒您：由于番茄请求每日三百万+导致服务器压力过大，现在推荐您使用其他大佬的源：
X-大佬的源，支持番茄四合一，支持看所有小说内容，源：https://fanqie.hnxianxin./shuyuan/de9b02bbd567d717c5481121d0edbf30.j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