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流·里应
黑石隘的侦察结果清晰地表明,面对如此重兵把守、异人头目坐镇的坚固关隘,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小队将侦察重点暂时从关隘本身,转移到了其周边的附属设施和交通线上,继续搜集情报,同时寻找更合适的“猎杀名单”目标切入点。
几日后的黄昏,小队潜伏在距离黑石隘约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密林中。张知秋正借助战术目镜分析着刚刚由木鸟传回的最新情报碎片——关于黑石隘西北方向二十里,一个代号“狼穴”的隐蔽军火库。
“……守备力量,常驻一个加强中队的伪军,约一百二十人,配备轻重机枪。另有至少四名‘影众’作为监军,可能还有一名低阶比壑忍负责通讯与警戒。” 张知秋低声念着情报,眉头微蹙,“库区依山而建,主体结构在山体内,只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入口和几个通风口,入口处设有永固工事和探照灯,四周开阔地带布有雷区和铁丝网。强攻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陆瑾抱着胳膊,冷哼道:“又是一个硬骨头。难道就这么看着?这批军火若是运到前线,不知又要多死多少弟兄。”
张怀义沉吟道:“确实棘手。入口强攻不可取,从通风口潜入……且不说口径是否允许,对方必然设有禁制或警报,风险极大。”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面对这种乌龟壳般的防御,他们之前屡试不爽的突袭、伏击战术似乎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张知秋的目光再次扫过战术目镜上关于守军构成的细节:“一个加强中队的伪军……伪军……”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捕捉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可能性。
“或许……我们不一定非要打进去。” 张知秋缓缓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他们从里面,为我们打开一扇门。”
“里应外合?” 张怀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目标是伪军军官?”
“没错。” 张知秋点头,眼神锐利,“伪军成分复杂,多为被俘或被迫投降的原守军,其中未必都是甘心为虎作伥之辈。尤其是指挥官,若能策反其中关键人物,行动的成功率和安全性将大大提升。”
他调出目镜中记录的、关于“狼穴”守军指挥官的信息:“王魁,原西北军某部营副,城破被俘后投降,被任命为‘狼穴’守备队长。根据有限的情报显示,此人对部下约束尚可,并未有主动虐杀平民的恶行记录,但贪杯好财。”
“一个有可能被撬动的缝隙。” 张怀评价道。
“但如何接触?如何取信?如何确保他不会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陆瑾提出质疑,“这些二鬼子,可信度太低。”
张知秋深吸一口气,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他想到了自己那尚未完全掌控、来自双全手碎片的,对神魂和情绪微妙的影响力,以及……系统空间里的一些“小玩意”。
“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与他单独、安静会面的机会。” 张知秋沉声道,“根据情报,王魁每隔三五日,会亲自带一小队心腹,前往距离军火库五里外的‘野狼坡’哨卡巡视并收取补给。那里相对独立,是我们动手的最佳地点。”
他详细阐述计划:
“第一步,制造偶遇。我会伪装成迷路的行商或落魄书生,在野狼坡附近‘恰好’被他的巡逻队发现。以我的年纪和伪装,不易引起过度警惕。”
“第二步,单独控制。利用某种方式,制造我与王魁独处的机会。这一步,需要一些……非常规手段。” 他没有明说灵魂碎片,但眼神中的笃定让众人明白他有所依仗。
“第三步,威逼利诱。向他展示我们足以摧毁军火库的力量,陈明利害,同时……许以他无法拒绝的‘好处’和安全撤离的承诺。关键是,要在他心里种下‘反抗有可能成功,而且利大于弊’的种子。”
“第四步,定下盟约。约定信号和行动时间,里应外合。”
计划的核心在于张知秋能否成功策反王魁,风险极高。
“太冒险了!” 田晋中忍不住出声,“知秋师弟,你一个人去……万一……”
“这是目前看来,成功率最高、代价最小的方案。” 张知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会见机行事。怀义,你带人在外围策应,一旦情况有变,立刻接应我撤离。陆瑾,你带其余人,在军火库外围潜伏,一旦收到成功信号,按计划行动。”
见张知秋决心已定,且计划虽险,却并非盲目,众人也不再反对,只是心中都捏了一把汗。
两日后,野狼坡。这是一处荒凉的山坡,只有几间破旧的石屋和一个简陋的哨卡。午后阳光炽烈,坡上难得有了几分暖意。
一队约十人的伪军,在一个穿着旧式军官服、身材微胖、腰间?着盒子炮、脸色有些疲惫的中年男子带领下,慢悠悠地走上了山坡。正是王魁。
他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哨卡,训斥了几句偷懒的士兵,便不耐烦地挥挥手,独自走到坡顶一块背风的大石后,掏出烟袋,准备抽口烟解乏。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坡下小路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背着个破旧书箱的年轻人,正踉踉跄跄地往上爬,看起来又渴又累,像是迷了路。
“站住!干什么的?” 王魁下意识地喝道,手按在了枪套上。几名士兵也闻声围了过来。
那年轻人吓了一跳,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尘土和疲惫的脸庞,正是伪装后的张知秋。他连忙拱手,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官话说道:“各位军爷,小可是南边来的行脚商人,路上遭了匪,与同伴走散了,迷路至此,想讨碗水喝,问问路。”
他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恳求,身上也没有丝毫炁息波动(被刻意收敛),看起来人畜无害。
王魁打量了他几眼,挥挥手让士兵散开:“这兵荒马乱的,做什么生意?算你运气好,碰到老子心情不错。给他点水喝,让他赶紧滚蛋!”
一个士兵拿了水囊递给张知秋。张知秋接过,连声道谢,喝水的同时,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王魁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张知秋暗中调动了那缕来自双全手的、微弱却玄妙的力量。它并非强行控制,而是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浸润、放大着王魁内心深处潜藏的情绪——对现状的不满、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被压抑的、身为军人的耻辱感。
同时,张知秋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拨动了王魁的心弦,植入了一个微弱的念头:“这个人……或许不简单……单独问问?”
王魁看着正在喝水的张知秋,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落魄,但眼神深处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镇定,不像是普通商人。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想单独盘问一下。
“你们先去那边守着。” 王魁对身边的士兵挥挥手,“我单独问问这小子。”
士兵们不疑有他,应声退开了一段距离。
大石后,只剩下王魁和张知秋两人。
王魁刚想开口盘问,张知秋却突然抬起头,眼中的惶恐疲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与平静。
“王营副,别来无恙?” 张知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敲打在王魁的心头。
王魁浑身一震,如同被冷水浇头!“你……你是谁?!” 他下意识地去摸枪,却发现自己身体僵硬,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见的金光,隔绝了内外。
“我是能给你一个重新选择机会的人。” 张知秋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双全手的力量持续影响着对方的心神,放大其恐惧与犹豫,“‘狼穴’军火库,守备队长王魁。你可知,你守着的那批军火,很快就会用来屠杀更多的同胞?你身上这身皮,穿着可还舒服?”
王魁额头冷汗涔涔,他想挣扎,想呼救,却发现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对方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懦弱。
“我……我也是被迫……”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被迫?” 张知秋冷笑,“是贪生怕死?还是贪图那点饷银和权势?看看你手下的兵,看看这满目疮痍的山河!你以为你能一直这样苟且下去?东瀛人拿你当狗,用完即弃!你的名字,早已刻在了清算的名单上!”
字字诛心!配合着双全手对情绪的放大,王魁的心理防线在迅速崩溃。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将来被当做弃子、或者被同胞清算的悲惨下场。
“不……我不想……” 他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张知秋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诱惑,同时,他掌心一翻,一小锭黄澄澄的金子(系统空间内存放的硬通货)和一张折叠的、盖着神秘印信的“路引”(天工堂伪造,足以以假乱真)出现在手中。
“但你现在有一个机会,一个戴罪立功,重获新生的机会。” 张知秋将金子和路引亮了一下,随即收起,“与我们合作,打开‘狼穴’的大门。事成之后,这些是你的酬劳,这张路引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家人安全转移到后方。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骤然闪过的、如同实质的杀意,让王魁如坠冰窟。那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眼神!
威逼与利诱,恐惧与希望,在双全手碎片的微妙催化下,在王魁心中激烈交战。他看着张知秋那深不见底的眼睛,感受着那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再想到那遥不可及却又触手可及的“生路”……
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对未来的渺茫期盼,压倒了对东瀛人的恐惧和那点可怜的“忠诚”。
“……我……我该怎么做?” 王魁嘶哑着嗓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瘫软下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张知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收敛了杀意和双全手的力量,那层淡淡的金光也随之消失。
“很简单……” 他凑近王魁耳边,低声说出了详细的计划、联络信号和行动时间。
半个时辰后,王魁带着巡逻队下山,脸色似乎比来时更加阴沉,但对哨卡士兵的汇报只是“一个迷路的酸秀才,打发走了”。而张知秋,则已消失在荒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两天后的子时,“狼穴”军火库一片寂静,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机械地扫视。
突然,军火库入口处的永固工事内,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微弱的火光在门内划了三个圈——约定的信号!
“行动!”
埋伏在军火库外围黑暗中的陆瑾、张怀义等人,眼中精光爆射!
里应外合,局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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