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阴影之巅，忍头临世
张之维传来的消息，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队员的心头，却也像投入炉火的烈油，让复仇与战斗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小队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行动更加迅猛，战术更加刁钻，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又连续端掉了敌人两个小型物资囤积点和一处通讯中继站，进一步加剧了占领区后方的混乱。
然而，这种高强度的活动，也如同在刀尖上疯狂舞蹈，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更多痕迹。敌人虽暂时龟缩，但那双无形的眼睛，始终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视着他们。
滏阳城，指挥部地下深处，一间完全隔绝光线与声音的密室内。
烛火幽暗，仅能照亮方寸之地。柳生宗信与风魔小太郎皆垂首躬身，姿态谦卑至极，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盘踞于此。
在密室唯一的座椅上，坐着一个身影。他并未穿着标志性的忍装，而是一袭简单的深灰色和服，身形干瘦，甚至有些佝偻，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枯的树皮。他闭着双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柳生宗信和风魔小太郎却深知，这副苍老皮囊之下，隐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他便是此次比壑忍众潜入中原的最高统帅，被尊称为“忍头”的存在——服部千夜。其真实名讳早已无人知晓，只有这个代表恐惧与权力的代号流传。
“所以……” 服部千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夜风吹过墓穴的荒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玄昉死了，‘鬼影队’折损近半，数个重要据点被拔除，一支小小的中原异人小队，在你们的腹地，把你们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喜怒，但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柳生宗信和风魔小太郎的心上。
“属下无能！请忍头大人责罚！” 风魔小太郎单膝跪地，额头触地。柳生宗信也深深鞠躬，不敢抬起。
“责罚？” 服部千夜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黯淡，仿佛蒙着一层死气，但仔细看去，瞳孔深处却如同两个微缩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能将人的灵魂都吸摄进去。被他目光扫过，柳生宗信和风魔小太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
“责罚你们，能让玄昉复活？能让损失的物资回来？能挽回帝国异人颜面扫地的耻辱吗？” 服部千夜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几乎让两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形在幽暗的烛光下投射出扭曲摇摆的巨大阴影，仿佛一头苏醒的古老恶兽。
“这支‘幽灵’小队，很有趣。” 他踱步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粗略的敌占区地图，上面标记着多个被袭击的地点，“行动果断，战术灵活，实力增长迅速……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张知秋。龙虎山……天师府……不愧是中原异人的执牛耳者，底蕴深厚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一片被反复标记的、位于滏阳城东北方向的连绵山区。
“他们很擅长利用地形，也很会隐藏。但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追捕。” 服部千夜转过身，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向风魔小太郎，“风魔，你之前的策略没错，诱饵、埋伏，思路是对的。错只错在，饵不够香，网不够结实。”
“请忍头大人示下！” 风魔小太郎头垂得更低。
“这一次，我来做这个‘饵’。” 服部千夜语出惊人。
柳生宗信和风魔小太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忍头大人，您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 柳生宗信急道。
“犯险？” 服部千夜嘴角扯出一丝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就凭他们，也配让我犯险？我只是厌倦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是时候，亲自捏死这几只吵闹的虫子了。”
他走到密室中央，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传我命令！”
“第一，放出消息，就说我，服部千夜，因前线战事不利，需亲自押送一批‘特殊物资’前往黑石隘督战，三日后，将途经‘一线天’峡谷。”
“第二，风魔，你率领‘残月’、‘孤星’两队，提前潜伏于一线天两侧，布下‘黄泉瘴阵’与‘缚灵结界’。”
“第三，柳生，调集你麾下所有‘影众’精锐，以及擅长合击的武士小队，封锁一线天所有出口，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第四，通知黑石隘的守军，届时按兵不动，只需守住关隘即可。”
他的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冷酷，编织成一张前所未有的死亡之网。
“我要在一线天，亲手为这支所谓的‘幽灵’小队，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服部千夜的眼中，那死水般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泛起一丝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残忍与兴奋，“张知秋……希望你的灵魂，能让我稍微提起点兴趣。”
……
两日后，龙虎山小队通过木鸟和截获的敌方通讯，再次捕捉到了一条石破天惊的消息——比壑忍最高负责人，“忍头”服部千夜，将亲自押运物资前往黑石隘，途经一线天！
炭窑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忍头……他终于亲自出马了。” 张怀义看着张知秋，语气沉重。关于“忍头”的恐怖，即使在龙虎山的秘录中也仅有零星记载，无一不指向其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残忍狡诈的性格。
“这是个陷阱，毫无疑问。” 陆瑾抱着胳膊，眼神却燃烧着炽烈的战意，“但这也是个机会！只要能宰了这个老鬼子，比杀掉十个玄昉都有用！”
张知秋没有立刻说话，他戴着战术目镜，反复观看着一线天的地形图。那是一条长达数里、两侧皆是百丈悬崖、最窄处仅容数人并行的险峻峡谷，绝对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更重要的是，当他将精神集中于“一线天”和“服部千夜”这两个关键词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岳压顶、冰海浸体般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冲击着他的感知！远超之前遭遇风魔小太郎埋伏时的感觉！
见闻色的预警前所未有的强烈！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那片峡谷被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死亡阴影所笼罩，而在那阴影的中心，是一个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光线的、散发着极致阴冷与邪恶气息的存在！
那就是……忍头吗？
张知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他知道，这是敌人赤裸裸的阳谋。用“忍头”这个他们无法拒绝的终极目标做诱饵，逼他们踏入必死之局。
去，九死一生。
不去，敌人气焰更炽，且他们之前营造的威慑力将大打折扣，更对不起正面战场牺牲的同胞。
“我们必须去。” 张知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不是去送死。”
他看向陆瑾和张怀义，眼神锐利如刀：“这是最危险的陷阱，但也是我们给予敌人最沉重一击的机会！忍头亲自做饵，意味着他带来了最强的力量，也意味着……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或者说，傲慢！”
“你的意思是？” 张怀义若有所思。
“他傲慢，便是我们的机会！” 张知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线天峡谷，“他将主力布置在峡谷两侧和出口，意图瓮中捉鳖。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进去！”
“不进去？” 陆瑾一愣。
“对，不进去！” 张知秋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在他进入峡谷之前，或者说，在他认为最安全、最不可能被袭击的地段，发动攻击！”
他指向峡谷入口外约五里处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这里，是车队进入峡谷前的必经之路，地势相对平坦，视野开阔，看似最不适合埋伏。但也正因如此，敌人的警惕性可能会降到最低。”
“我们要在这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目标，不是全歼，而是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攻击，尝试……斩首！”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在敌人预设的战场之外，在对方认为绝对安全的地带，发动对最强BOSS的斩首行动！
“风险太大了！如果一击不中，我们将彻底暴露在开阔地带，面临忍头和他麾下精锐的全力围杀！” 张怀义冷静地分析着最坏的结果。
“所以，只有一击的机会。” 张知秋目光扫过两人，“陆瑾，你的逆生三重和最强雷法，是破开他防御的关键。怀义，你的水脏雷和隐匿手段，负责制造混乱，干扰其他敌人。而我……”
他顿了顿，周身隐隐有金色的电弧流转，一股强大的自信弥漫开来：“我会动用我全部的力量，寻找并攻击他的弱点。若事不可为，我会全力掩护你们撤离。”
窑洞内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将是一场赌上一切的战斗，胜则名动天下，败则万劫不复。
良久，陆瑾猛地一拍大腿，咧嘴笑道：“干他娘的！不就是个老鬼子吗？老子早就想会会他了！”
张怀义也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置之死地而后生。师兄，我们听你的。”
“好！” 张知秋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那就让我们，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忍头’，送上一份他永生难忘的‘见面礼’！”
阴影之巅的存在已然降临，而龙虎山的雷霆，亦将在这绝境中，爆发出最耀眼、最决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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