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流星破夜，血染苍穹
冰冷的绝望，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彻了每一个龙虎山小队成员的心肺。身后是如同鬼魅般紧追不舍、手段狠辣的比壑忍精锐，身旁是战友温热的尸体和同伴痛苦的呻吟，前方是黑暗无边、仿佛没有尽头的原始密林。
败了，一败涂地。
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反过来成了敌人为他们准备的屠宰场。实力的差距，情报的落后，以及那位尚未真正露面、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于头顶的“忍头”带来的绝对压迫感，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咳咳……” 张知秋猛地咳出一口带着电焦味的淤血，强行维持局部元素化抵挡追兵暗器带来的负荷，以及体内炁息因阵法压制和剧烈消耗而产生的紊乱，让他五脏六腑都如同移位般剧痛。大腿和肩膀上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麻痹感沿着经脉蔓延。
陆瑾的状态更差，连续两次强行开启逆生三重，已是伤及根本，此刻面色金纸，气息萎靡，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着奔跑，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张怀义为了掩护众人，不断布下延迟性的阴雷陷阱，心神与炁息双重透支，脸色苍白如纸。
田晋中拖着一条几乎废掉的手臂，还要搀扶着一名意识模糊的重伤师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其他几名轻伤员也是个个带彩，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嗖！嗖！嗖！”
淬毒的千本和手里剑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从身后的黑暗中射来，角度刁钻狠辣。尽管张怀义拼尽全力干扰，依旧不时有弟子中招，发出闷哼，速度再减。
“他们是在驱赶我们！像猎狗驱赶受伤的鹿！” 张怀义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力感，“他们在消耗我们，等我们力竭，或者……等那位忍头亲自出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股阴冷、庞大、带着戏谑与残忍意味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漫过整片山林。这股气息并不急于攻击，只是如同无形的大手，抚过每一片树叶，每一寸土地，牢牢锁定着他们逃亡的方向，带来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窒息的玩弄感。
是服部千夜！他甚至不屑于亲自追击，只是用气息告知他们——你们无处可逃。
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在队伍中蔓延。就连最悍勇的陆瑾，眼中也首次闪过了一丝灰暗。难道龙虎山小队，今日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月光勉强透过稀疏的树冠照射下来。而空地对面，是一道深不见底、雾气缭绕的断崖！绝路！
后有追兵，前是深渊！
“完了……” 一名年轻弟子看着那漆黑的断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
追击的忍者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的窘境，攻击变得更加密集和猖狂。风魔小太郎的身影出现在后方一棵大树的树冠上，冰冷的眼神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结阵！防御！” 张知秋嘶声吼道，声音因为伤势和疲惫而显得异常沙哑。他知道，不能再跑了，再跑就是被逐个击破，或者被逼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残存的队员们勉强聚集在一起，背靠背，撑起摇摇欲坠的金光咒，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盏微弱的孤灯。
陆瑾拄着剑，剧烈喘息，逆生三重带来的反噬让他几乎握不住剑柄。张怀义挡在最前面，水脏雷如同稀薄的墨迹在脚下蔓延，却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圈。
田晋中看着身边重伤垂死的师弟，又看了看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最后将目光投向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挡在他们身前的张知秋，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知秋师弟……我们……”
张知秋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如同鬼影般逼近的敌人，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忍头的冰冷气息。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炁息已经濒临枯竭，雷霆之力也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黯淡。战术目镜因为能量不足而不断闪烁警告。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不！
绝对不能！
他答应过师父，要带着师弟们活下去！他肩负着天师度的传承，肩负着这片土地的希望！他身后，是信任他、追随他、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与决绝，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被稀疏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今夜无云，依稀可见几点寒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顽强地闪烁着微光。
星辰……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绝望充斥的脑海！那是他在领悟“听雷”之术，结合天师府星宿典籍与自身穿越者灵魂特质时，偶然触及、却因修为不足和风险巨大而一直不敢尝试的一个境界——【流星境】！
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尤其是流星那刹那芳华、燃尽一切的决绝意境，化入自身剑意（或雷法）之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但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星辰之力何其霸道狂野，以他如今的修为和身体状态强行引动，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怀义！陆瑾！” 张知秋猛地回头，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炽烈光芒，“护住大家！给我三息时间！”
陆瑾和张怀义看到他眼中那决绝的神色，心中俱是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那是一种要拼上一切的姿态！
“你……” 陆瑾想说什么，却被张知秋眼中的光芒堵了回去。
“师弟……小心！” 张怀义重重一点头，不再多言，将所剩无几的炁息全部注入脚下，水脏雷如同回光返照般猛然扩张，形成最后一道薄弱的防线。陆瑾也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再次强行提聚雷光，挡在张知秋身前。
张知秋闭上了双眼，不再去看逼近的敌人，不再去听呼啸的暗器破空声，甚至不再去感应那令人窒息的忍头气息。他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意志，乃至灵魂的力量，都投入到了与那冥冥星空的感应之中。
他运转起那生涩而危险的法门，强行撬动那遥不可及的星辰之力！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他周身原本黯淡的金光与雷弧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但他的气息，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血痕，七窍之中也有鲜血缓缓渗出！那是身体无法承受星辰之力灌入的征兆！
夜空之上，那几颗原本微弱的寒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它们的光芒穿透层层枝叶，如同探照灯般聚焦于张知秋的身上！
追击的忍者们也察觉到了这诡异而恐怖的变化，风魔小太郎脸色骤变，厉声喝道：“阻止他！”
无数忍术、暗器、式神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张知秋倾泻而去！
“休想！” 陆瑾和张怀义如同两座礁石，死死挡在前面，雷光与阴雷疯狂爆发，将大部分攻击拦下，但两人也因此鲜血狂喷，伤势更重！
三息时间，短暂却又漫长如一个世纪！
就在陆瑾和张怀义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张知秋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瞳，不再是人类的眼白与瞳孔，而是化作了两片微缩的、正在极速旋转的星空！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生灭！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指向苍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威严与决绝：
“流星……境！”
话音落下的刹那，夜空仿佛被无形的巨笔搅动！那几颗被引动的星辰光芒大放，紧接着，无数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拖着璀璨光尾的星辉，如同接受了号令的士兵，撕裂夜空，穿透林障，悍然降临！
它们并非巨大的流星，而是无数微缩的、仅有手指长短、却完全由高度压缩的星辰之力与张知秋自身决绝剑意融合而成的——流星剑气！
“咻咻咻咻咻——！！！”
如同天河倒泻，又如同疾风骤雨！无数道流光溢彩的流星剑气，以张知秋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敌人，进行了一场无差别的、覆盖性的饱和打击！
这不再是雷法的狂暴，而是一种冰冷的、精准的、带着星辰寂灭意境的毁灭！每一道微缩流星剑气，都蕴含着穿透、撕裂、湮灭的特性！
“不好！快防御！”
“这是什么术？！”
“忍法·土流壁！”
“式神·守护！”
追兵们骇然失色，纷纷施展出最强的防御手段。土墙升起，式神咆哮，忍者们身影急速闪烁。
然而，流星剑气的数量太多了，太密集了！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追踪着敌人的气息，无视大部分物理防御，轻易洞穿了土流壁，撕裂了式神，精准地找到了一个个隐匿在阴影中的忍者！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与忍者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血花在月光下不断绽放！
一名上忍刚刚跃起，就被七八道流星剑气贯穿，如同破布般摔落在地。
一名施展替身术的忍者，真身刚出现，就被等候多时的剑气撕成了碎片。
风魔小太郎挥舞苦无格挡，火星四溅，却依旧被数道剑气划破忍装，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惊骇地看了一眼如同星空神祇般站立（实则已是强弩之末）的张知秋，毫不犹豫地施展遁术，融入阴影逃离。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追兵，死伤惨重，阵型大乱，残余者肝胆俱裂，再也不敢上前，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那笼罩全场的、属于忍头的冰冷气息，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超出理解的攻击而微微一滞。
流星剑雨渐渐停歇。
林间空地上，一片狼藉，遍布着忍者的尸体和破碎的兵器、式神残骸。
而施展出这逆转一击的张知秋，在剑气消散的瞬间，周身那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皮肤龟裂，七窍流血，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弟！”
“知秋！”
陆瑾和张怀义强忍着伤势，踉跄着扑过去，扶住了他软倒的身体。
张知秋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涣散，强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断断续续地道：“快……走……趁现在……崖下……或许……有路……”
话音未落，他便彻底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牺牲巨大代价换来的喘息之机，短暂而珍贵。小队成员看着昏迷的张知秋，又看了看身后那深不见底的断崖，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必须活下去！带着师弟的希望，带着死难同门的仇恨，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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