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运筹帷幄，暗涌将至
溶洞之内，火光摇曳，将围在沙盘旁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躁动不安的鬼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草药的苦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从许新身上散发出的、冷冽如铁锈般的杀意。
斩首行动的计划框架已然确立，但魔鬼藏在细节之中。面对服部千夜这等深不可测的强敌，任何一丝疏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全军覆没。
张知秋站在沙盘主位，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过沙盘上代表敌我双方的各色石子与木签。陆瑾抱着胳膊，眉头紧锁，周身雷息不自觉的微微鼓荡，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张怀义目光沉静，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滑动，推演着各种可能。许新则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只有兜帽下偶尔闪过的冰冷眸光，表明他在专注地聆听与思考。
“根据许兄弟提供的毒瘴扩散模型和怀义对地脉炁流的测算，‘七绝噬心瘴’的最佳布设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张知秋用一根细枝指向沙盘上三个位于下风向、且是敌人可能行进路线的关键节点，“瘴气发动时间，定在陆瑾第一波雷法轰击，造成最大混乱的瞬间。届时，风势、声响、能量波动都将成为毒瘴最好的掩护。”
许新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是他与张怀义反复测算后的结果。
“接下来，是狙杀点的选择。” 张知秋的目光投向沙盘上那几处被标记为制高点的位置，“许兄弟，你方人员潜伏于此，首要目标是敌方试图结阵的忍者头目、施展大型忍术的术士，以及……那个可能出现的‘影众统领’。” 他指向其中一个最为隐蔽、却也视野相对受限的狙杀点，“这里，最为安全，但射界一般。另外两处，视野开阔，但暴露风险更大。”
许新沉默片刻，沙哑开口：“风险与收益并存。视野开阔处，由我亲自负责。另外两处，交由其他弟兄。”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担当。
张知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他清楚，唐门刺客对于任务的执着与牺牲精神，绝不逊于任何人。
“那么，最重要的，是保护。” 张知秋话锋一转，看向许新，“狙杀点一旦暴露，必将承受敌人最疯狂的反扑。许兄弟，尤其是你所在的点位。”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一层无形无质、却带着绝对隔绝意味的屏障，悄无声息地在他掌心上方浮现，将跃动的火光都扭曲了一瞬。
“这是我的另一种能力，可凝聚无形屏障，防御力极强。” 张知秋解释道，“行动开始后，我会在你和其他唐门兄弟的狙杀点外围，预先设下这种屏障。它无法移动，且维持需要消耗我的心神，但至少能在关键时刻，为你们抵挡一到两次致命的远程攻击或突袭。”
这是他将屏障果实能力与自身炁息结合的新应用！虽然范围有限且不能移动，但用于固定点的防御，效果极佳。
许新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首次露出了些许动容。他能感觉到那无形屏障蕴含的坚韧力量。对于需要长时间潜伏、一击必杀的刺客而言，这种可靠的防御手段，无疑是雪中送炭。
“多谢。”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这对他而言，已是极高的认可。
“不必，互利而已。” 张知秋摆摆手，继续道，“此外，我的‘听雷’之术，可大致感知范围内的能量波动与杀意。行动期间，我会尽力将感知到的、针对你们狙杀点的强烈威胁，提前警示。但此术亦非万能，尤其对方若有意隐匿，或距离过远，可能无法察觉，你们仍需自身警惕。”
共享见闻色预警！这又是一个巨大的战术优势！虽然不如直接心灵沟通那般便利，但通过预先约定的简单信号（如鸟鸣次数、火光闪烁），足以传递关键信息。
许新再次点头，将这一点牢牢记下。张知秋展现出的这两种辅助能力，极大地提升了唐门刺客在本次行动中的生存率和任务成功率。
“好了，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任务。” 张知秋目光转向陆瑾和张怀义，“陆瑾，你是明面上的‘钉子’，也是最大的‘诱饵’。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预定时间，于这个位置——” 他指向沙盘上一片相对开阔、却又能背靠石林的地带，“爆发出你最强大的雷法，声势越大越好！目的，就是吸引服部千夜及其主力护卫的注意力！但记住，是佯攻牵制，绝非死战！一旦我与许兄弟发动对忍头的攻击，或者情况有变，你必须立刻后撤，与怀义汇合！”
陆瑾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混合着凝重：“明白！老子就当一回最亮的靶子！保证让那老鬼子的眼睛离不开我！”
“怀义，” 张知秋又看向张怀义，“你的水脏雷，是控制战场的关键。在毒瘴生效、陆瑾吸引火力的同时，你需要将阴雷布满这片区域，” 他划出一片范围，“不需要杀伤，只需最大程度地迟滞普通忍者和‘影众’的行动，破坏他们的阵型，为我们创造突进和狙杀的空间。同时，你也是陆瑾撤退的接应点。”
张怀义郑重点头：“放心，师兄。我会让那片地域，变成吞噬一切的泥沼。”
“最后，是我。” 张知秋指向沙盘上，位于陆瑾佯攻点侧翼，一个更加隐蔽、能够直视服部千夜可能出现方向的位置，“我会在这里伺机而动。我的任务是，在许兄弟发动‘观音泪’的同时，或者在他创造出的任何绝佳时机出现时，以我目前所能动用的最强力量（流星境代价太大，暂不考虑，但响雷果实的力量可以全力一击），配合进行补刀或强行牵制！”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整个行动，关键在于‘时机’与‘信任’！信任许兄弟的致命一击，信任陆瑾能吸引足够火力，信任怀义能控制住场面，也信任我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行动时间，定于明晚子时！届时，月隐星稀，正是暗夜行事之时！”
所有任务分配完毕，细节反复推敲，直至每个人都清晰无误。洞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每个人都明白，这将是一场赌上一切的战斗。对手是前所未有的强大，计划环环相扣却又脆弱不堪。成功，则重创敌军，扬名立万；失败，则尸骨无存，万劫不复。
陆瑾猛地站起身，走到角落，开始默默擦拭他的长剑，雷光在剑身上如水银般流淌。张怀义闭上双眼，手指在膝上虚划，反复模拟着水脏雷的布置与操控。田晋中和其他龙虎山弟子，则开始最后检查自己的符箓、兵刃，调整状态。
许新不知何时已退至洞口最阴暗的角落，如同融入了岩石之中，气息近乎完全消失，只有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匕首，若隐若现。
张知秋缓缓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整呼吸，努力平复因伤势和压力而有些紊乱的炁息，同时将心神沉入“听雷”之境，提前熟悉着明日战场的“韵律”。
大战前的最后宁静，总是格外漫长而煎熬。明日此时，不知又有几人能见得到这洞中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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