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以身为盾，血染的守护
服部千夜低头看着左肋处那细微却深入骨髓、不断侵蚀着他生机的伤口，感受着那枚“观音泪”在其中肆虐带来的、如同万千毒虫啃噬灵魂般的剧痛，他那张布满皱纹、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第一次彻底扭曲，露出了难以置信与滔天的暴怒！
他，服部千夜，比壑忍之头，纵横东瀛异人界数十载，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今日竟在这中原蛮荒之地，被几个他视若蝼蚁的小辈，伤到了根本？！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从他那干瘪的喉咙中迸发出来！伴随着这声咆哮，他周身那原本溃散的黑暗邪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再次沸腾、膨胀！这一次，不再是防御，而是毁灭性的爆发！
浓郁的、粘稠如实质的黑暗，以他为中心，如同冲击波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黑暗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为飞灰，岩石无声无息地消融，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整个山谷的温度骤降，仿佛瞬间陷入了极寒地狱！
“忍法奥义·黄泉奈落！”
这是服部千夜压箱底的绝技，引动自身修炼数十年的幽冥邪炁，沟通地底阴脉，化作吞噬一切的死亡领域！范围内的所有生灵，都将被剥夺生机，侵蚀灵魂，永堕黄泉！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刚刚爆发完毕、几乎力竭坠落的张知秋，以及下方正在竭力维持阴雷干扰、脸色苍白的张怀义！
张知秋元素化的身体在之前的冲击中已然不稳，此刻面对这席卷而来的死亡黑暗，他只觉灵魂都在颤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他拼命催动所剩无几的雷霆之力，试图抵挡，但金色的电光在无边黑暗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湮灭！
要死了吗？
不甘心……明明已经伤到他了……
怀义……还有其他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亡阴影即将吞噬张知秋和张怀义的瞬间——
“吼——！！！”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侧后方炸响！一道浑身浴血、雷光却再次不顾一切燃烧起来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以一种决绝无比的姿态，悍然撞入了那扩散的死亡黑暗与张知秋、张怀义之间！
是陆瑾！
他不知何时，竟从那被砸塌的石林中挣扎了出来！他胸襟染血，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液，逆生三重强行开启又遭受重创的反噬，已经让他经脉受损严重，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与守护之意！
他看到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看到了张知秋和张怀义面临的绝境。没有思考，没有权衡，只有身体本能快过思维的反应——他必须挡住！用他的一切，去挡住！
“逆生三重……给老子……燃！！！”
他嘶声狂吼，不顾那已然濒临崩溃的经脉，不顾那几乎要将他意识撕裂的剧痛，强行、甚至是透支性地，第三次催动了逆生三重！这一次，不再是提升状态，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机，所有的意志，都化作了……一面盾！一面以自身血肉与灵魂铸就的、守护之盾！
“轰——！！！”
璀璨到极致的白色雷光，混合着他燃烧生命本源迸发出的血色光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凝如实质的雷霆光壁！光壁之上，符文流转，道韵天成，那是龙虎山正统雷法与逆生三重秘术结合，在绝境中爆发的、超越极限的防御！
下一刻，服部千夜的“黄泉奈落”，那吞噬一切的死亡黑暗，狠狠撞上了陆瑾以生命筑起的雷霆光壁！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能量相互侵蚀湮灭的刺耳声响！白色的雷光与血色的生命之火，在黑暗的侵蚀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倾覆的扁舟！
陆瑾站在光壁之后，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七窍之中鲜血狂涌，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出血，那双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不容动摇的坚守！
“休想……过去……休想……伤我兄弟！！！”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带着碎裂的脏腑，却掷地有声，响彻在张知秋和张怀义的灵魂深处！
黑暗疯狂冲击，雷霆光壁不断变薄，陆瑾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萎靡。但他就像一根钉死在那里的楔子，硬生生用自己即将崩溃的身躯，为身后的两人，撑开了一片短暂却至关重要的生存空间！
“陆瑾！！！”
张知秋目眦欲裂，看着那挡在自己身前、在黑暗中如同骄阳般燃烧却迅速黯淡下去的背影，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滔天的愧疚，瞬间淹没了他！是他！是他制定的计划，是他将大家带入了这绝境，而现在，却是陆瑾在用命为他争取时间！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王师弟、李师弟……现在又是陆瑾！
无尽的怒火与自责，混合着体内那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隐隐躁动、甚至开始自行运转的某种力量（霸王色霸气引导？），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然而，就在陆瑾的雷霆光壁即将彻底破碎、他本人也要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
“就是现在！知秋！！！”
张怀义的嘶吼声传来！他强忍着悲痛，双手猛地向上虚托！那遍布山谷、已然与地脉邪气纠缠在一起的水脏雷，被他以秘法强行引爆！虽然无法对服部千夜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地让那扩散的“黄泉奈落”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
张知秋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住了因为施展终极奥义、且被陆瑾拼死阻挡而气息出现剧烈波动的服部千夜！锁定住了他左肋处那依旧在流淌黑血、被观音泪侵蚀的伤口！
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意！
他没有动用负担巨大的流星境，也没有追求花哨的形态变化。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那来自天师度的精纯炁息、那来自响雷果实的狂暴雷霆、那来自闪闪果实的极致穿透意念，甚至还有一丝刚刚因极致情绪而被动引动的、来自霸王色霸气的无形威压——全部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那指尖，不再是金色，而是化作了一种混沌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金色，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力量的凝聚而微微扭曲！
“老鬼子……给我……去死！！！”
张知秋发出了泣血般的咆哮，身随念动，将最后一丝星雷闪的意境融入其中，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仿佛贯穿了虚空的细线，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直刺服部千夜左肋的伤口！
这一击，蕴含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悔恨，与……为陆瑾、为所有牺牲同门报仇的决绝！
服部千夜显然没料到，在施展了“黄泉奈落”之后，对方竟然还有如此凌厉、如此精准、且直指他唯一弱点的反击！他旧力已尽，新力被陆瑾和张怀义接连干扰，那暗金色的指尖在他死水般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他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嘶吼，试图调动邪炁防御，但已然来不及！
“噗嗤——！”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的声音响起。
暗金色的指尖，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顺着观音泪造成的伤口，彻底刺入了服部千夜的心脏部位！所有的力量，在这一瞬间，于其体内轰然爆发！
服部千夜身体猛地一僵，那扩散的“黄泉奈落”黑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几乎看不见的伤口，感受着体内生机被那股混合着雷霆、穿透与霸道意志的力量疯狂摧毁……
“不可……能……” 他喃喃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那佝偻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砸在下方的乱石之中，溅起一片尘埃，再无声息。
不可一世的比壑忍头，服部千夜，卒！
而几乎在服部千夜坠落的同一时间，前方那阻挡了“黄泉奈落”的雷霆光壁也终于彻底崩碎。陆瑾那如同血人般的身影，晃了晃，带着一丝仿佛解脱般的、极其微弱的笑意，仰天向后倒去。
“陆瑾！！！”
张知秋不顾自身几乎被掏空的状态，疯了一般冲上前，在他倒地之前，将他紧紧抱住。
怀中的陆瑾，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经脉寸断，内脏破损严重，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看着陆瑾那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苍白脸庞，无尽的愧疚与悲痛，如同潮水般将张知秋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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