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壁垒·心痕
机要室的铁门在张怀义精妙的金光咒撬动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滑开一道缝隙。浓重的墨味、纸张的陈旧气息以及一种独特的、类似于电台设备的金属机油味扑面而来。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台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映照出堆积如山的文件柜、几台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陌生机器，以及一个背对着他们、正埋头在文件堆里的东瀛军官。
成功了！这里果然是情报中枢！
张知秋与张怀义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行动方案瞬间确定。张知秋如同鬼魅般欺近那名军官身后，手掌泛起青色微光，在其反应过来之前，精准地切在其颈后穴位上。军官身体一软，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
张怀义则迅速扑向那些机器和文件柜。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文件上的标签——“兵力配置案”、“新式兵器·破炁铳·试作报告”、“青龙计划·阶段三”……就是这些！
他毫不犹豫，将看到的标明“绝密”、“兵力”、“武器”字样的文件卷轴，以最快速度塞入特制的防水防火的符袋之中。同时，他的目光也被一台正在缓慢吐出纸张的机器吸引，那上面似乎正在接收最新的加密电文。
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可能在下一秒被打破！
然而，就在张怀义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台机器吐出的最后一份关键电文时——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机要室！空气仿佛凝固，灯光剧烈闪烁，桌上的纸张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
“不好！被发现了！”张知秋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庞大且充满恶意的灵识，如同蛛网般锁定了这个房间，“是高手！至少是那个级别的阴阳师！”
几乎在张知秋示警的同时，机要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连同周围的墙壁，猛然亮起无数扭曲的、如同蝌蚪般的黑色符文！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骤然降临，将门口彻底封锁！
“从窗户走！”张怀义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最后那份电文塞入符袋，身形如电射向房间一侧的窗户。
但窗外，不知何时已悬浮着数道模糊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扭曲的少女，有的如同巨大的独眼乌鸦，有的则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黑雾——式神！而且不止一个！
为首的，是一名悬浮在半空，穿着古老狩衣，头戴立乌帽子的老者。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刀，手中持着一柄蝙蝠扇，轻轻挥动间，周围的阴炁随之流转。正是之前有所察觉的那位神官！
“胆大包天的老鼠，竟敢潜入此地，亵渎圣域。”老阴阳师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留下窃取的机密，然后……以死谢罪吧。”
他蝙蝠扇向前一点！
“嗷！”
那如同扭曲少女的式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如同无数根钢针，直刺灵魂！张怀义只觉得头脑一阵剧痛，动作不由得一滞。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独眼乌鸦式神双翼一振，无数漆黑的羽毛如同利箭般激射而来，带着腐蚀一切的阴毒炁息！而那团翻滚的黑雾则瞬间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朝着两人狠狠抓下！
攻击来自三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怀义小心！”
张知秋一声低喝，瞬间出现在张怀义身前。他双手在胸前结印，青帝长生功全力运转，磅礴的生机之力化为实质般的青色光晕，形成一个圆形的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青木华盖！”
漆黑的羽毛撞击在青色光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光罩剧烈波动，泛起无数涟漪。那巨大的鬼手也随之拍下！
“轰！！”
一声闷响，青色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张知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毕竟更擅长治疗与辅助，这种纯粹的、硬碰硬的防御并非其最强项，更何况是同时面对多个强大式神的围攻！
“师弟！”张怀义目眦欲裂，金光咒瞬间爆发，化作数十道锐利的金针，如同蜂群般射向空中的式神和阴阳师，试图干扰对方的攻击。
然而，那老阴阳师只是冷哼一声，蝙蝠扇再次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将金针尽数挡下，甚至反弹回来数道，逼得张怀义不得不狼狈闪避。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垂死挣扎。”老阴阳师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蝙蝠扇高举，更加强大的阴炁开始凝聚，显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周围的式神也发出兴奋的嘶鸣，攻势更加猛烈。
张知秋的青色光罩已经布满裂痕，眼看就要破碎。他看了一眼身后因为式神尖啸而脸色苍白、动作迟滞的张怀义，又感受了一下怀中那份沉重如山的机密文件。
不能死在这里！任务必须完成！怀义……必须活下去！
一个从未在战斗中使用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涌现。那是他隐藏最深，连师父都未曾完全告知的底牌，源自一次极其特殊的机缘，而非龙虎山正统传承。使用它，后果难料，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就在青色光罩彻底破碎，无数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
张知秋猛地站直了身体，将张怀义完全护在身后。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撑，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壁垒·森罗万象！”
轰——！！！
并非炁的爆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绝对的“存在”的显现！
一道巨大无比、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或者说“规则”本身构成的弧形屏障，以张知秋为中心，骤然展开！屏障呈现出完美的弧形，将他与张怀义，以及身后的窗户区域，牢牢地守护在后。
这屏障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华，也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它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法撼动、隔绝万法的绝对质感！
“砰！砰！砰！轰——！”
式神的利爪、腐蚀羽毛、鬼手的拍击，乃至老阴阳师随后发出的、凝聚了庞大阴炁的黑暗冲击波，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这道透明的屏障之上！
然而，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屏障表面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足以摧山断石的狂暴能量，在那看似脆弱的透明屏障面前，竟然被彻底地、绝对地……无效化了！
仿佛那屏障隔绝的，不仅仅是物理和能量的攻击，更是“攻击”这一概念本身！
“什么？！”老阴阳师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这是什么手段？从未见过！绝非中土任何已知流派的传承！那种绝对的防御，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法则的力量？
式神们的攻击也停滞了，它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对着那透明的屏障发出不安的低吼。
屏障之后，张知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汗如雨下，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维持这道屏障，显然消耗巨大，远超他的负荷。但他咬紧牙关，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地上，死死地支撑着这最后的生命线。
“怀义……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窗户……快！”
张怀义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师兄施展如此神通！这绝非青帝长生功！这种仿佛制定规则般的绝对防御，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灰衣人“抹除”攻击的手段！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那种触及“本源”、近乎“规则”的感觉，何其相似！
师弟……也掌握着这种层次的力量？!
震撼、疑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瞬间掠过心头。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师兄剧烈颤抖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屏障外疯狂攻击却徒劳无功的阴阳师和式神，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决绝涌上喉头。
“师弟……保重！”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金光咒凝聚于拳，一拳轰碎身后的窗户玻璃，身形如电，射入窗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想跑？休想！”老阴阳师见状大怒，蝙蝠扇疯狂舞动，更加狂暴的攻击如同海啸般涌向屏障，“给老夫破！”
然而，那透明的壁垒，依旧巍然不动！任凭外界天翻地覆，我自岿然如山！
张知秋看着张怀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欣慰的弧度。他成功了，为怀义，为任务，争取到了这宝贵的生机。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维系屏障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如同决堤的江河。这并非长久之计。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透明的屏障，看向外面气急败坏的老阴阳师，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
“此路……不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区域，带着一种以生命铸就的、绝对的意志。
壁垒依旧，如同亘古存在的叹息之墙，将所有的绝望与攻击，牢牢挡在了身前。也将他独自一人，留在了这必死之局中。
而逃离的张怀义，怀揣着用师兄生命换来的机密，带着满心的震撼、疑惑与刚刚萌芽的、对“本源”力量更加炽烈的渴望，如同受伤的孤狼，一头扎进了未知的逃亡之路。师兄那绝对防御的身影，与灰衣人那抹除一切的手段，如同两道深刻的烙印，交织在他的灵魂深处，再也无法磨灭。
心痕已深，前路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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