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贼血盟成
压抑到极致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并非由声音，而是由光。
二十四节谷那仿佛永恒不变的、缀满星钻的穹顶，此刻竟如同水幕般荡漾起来，清冷皎洁的月光前所未有的浓郁，如同实质的银辉瀑布，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精准无比地汇聚向那片深邃的核心虚空！
与此同时，谷地各处，那些原本就规则异变、能量活跃的区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齐齐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悬浮的巨石嗡鸣震颤，逆流的溪水倒卷冲天，扭曲的光影凝聚成实质的符文……整个二十四节谷，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以其固有的混乱与奇迹，响应着某种召唤！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到令灵魂战栗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核心虚空。那能量驳杂、混乱，却又在某种更高层次意志的统合下，强行凝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混沌色彩的巨大能量漩涡，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异象惊天！
张知秋立于原地，衣袍被无形的能量乱流吹得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那核心虚空的入口。他知道，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了！
只见那混沌能量漩涡之下，原本深邃的虚空如同幕布般向两侧褪去，显露出其后一片更加广阔、更加诡异的平台。平台地面铭刻着无数古老而扭曲的符文，此刻正随着能量的汇聚逐一亮起，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以那道“空无”的身影——无根生为首，一道道身影，如同受到感召，从谷地各处显化而出，步履沉稳地踏上那片符文平台。
张知秋的目光急速扫过。
他看到了张怀义！他走在人群前列，暗金色的炁息不再内敛，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在周身流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与冰冷。
他看到了郑子布，手指间灵光缭绕，眼神狂热。
他看到了周圣，十指掐算，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天命。
他看到了马本在、窦宏、魏淑芬……
阮丰、风天养、谷畸亭、端木瑛……
一道，两道，三道……
加上无根生，整整三十六道身影！
他们出身各异，正邪难分，此刻却因各种缘由，被无根生聚集于此，站在了这片象征着颠覆与禁忌的土地上。他们之中，有张知秋早已确认的，也有几个气息格外隐晦、连他都未曾完全捕捉到的陌生面孔，显然是无根生隐藏得更深的“道友”。
三十五人或三十六人（注：原著中存在人数争议，此处取三十六人之说，包含无根生），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无根生立于众人之前，背对着那庞大的混沌漩涡，迷雾后的面容无人能见。他并未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无需言语，一种无形的意念已然传递开来。
只见平台上那三十六人，包括无根生在内，同时并指如刀，划向自己的掌心！
嗤——！
三十六道血线，同时飙射而出！
那血液并非都是鲜红，有的暗沉如墨，有的金光点点，有的碧绿如玉……蕴含着各自不同的力量特质与生命本源。三十六道血线并未落地，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一股浑浊而庞大的血泉！
那血泉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仿佛凝聚了这三十六位当世奇才、异士的部分气运与生命烙印！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一个不知是谁发出的、带着颤抖与狂热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仪式般的寂静。
“今吾等三十六人，于此圣地，歃血为盟！”更多人的声音加入进来，汇聚成一股洪流，在这片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打破枷锁的疯狂与向未知献祭的虔诚。
“志同道合，不问出身！”
“摒弃前嫌，共参大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若有异心，天人共戮！”
古老的誓言，以一种近乎亵渎的方式，在这规则混乱之地响起。每一句誓言落下，那空中盘旋的血色洪流便震荡一次，与下方亮起的符文，与头顶倾泻的月华，与周围汇聚的混沌能量，产生着剧烈的共鸣！
整个二十四节谷都在震动！山峦嗡鸣，万物俯首！
那庞大的混沌能量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处，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浮现，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户正在被强行打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混乱，却又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张知秋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那三十六人将蕴含着自身本源的精血与誓言融入那能量漩涡，看着那漩涡中心的黑暗不断扩大……
他心中没有任何震撼，只有一片冰冷的沉痛与愤怒。
他看到了张怀义，看到他将那暗金色的血液毫不犹豫地逼出，融入血泉，看到他那双曾经灵动狡黠、如今只剩下偏执与冰冷的眼睛。
完了。
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三十六贼”……于此夜，于此地，正式诞生！
他们以血为盟，以二十四节谷这天地奇地为祭坛，向那不可知的存在，发出了叛逆的宣告！他们窃取的，不仅仅是某种力量，更是搅动天下气运的“因”！他们结成的，不仅仅是兄弟之义，更是颠覆秩序的“贼”之同盟！
轰隆隆——！！！
当最后一句誓言落下，当那三十六道精血彻底融入混沌漩涡的刹那，那漩涡中心的黑暗猛地扩张，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一道无法用颜色来形容的、混合着混沌、血色与月华的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自那黑暗中心悍然爆发，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二十四节谷的穹顶，没入无垠的虚空深处！
无法形容的庞大能量冲击波以光柱为中心，轰然扩散！
张知秋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迎面撞来，即便以他如今熔炼后的修为，也被硬生生推得向后滑出数十丈，体内气血翻涌，星辉青炁与湛蓝雷光自主护体，才勉强稳住身形。
整个二十四节谷，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规则暴走，能量沸腾，异象纷呈！仿佛有什么亘古存在的平衡，被这三十六贼的盟约，彻底打破了！
光柱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收敛，最终消散。那混沌能量漩涡也渐渐平息，中心的黑暗闭合，只留下那片符文平台，以及平台上，那三十六道仿佛脱胎换骨、气息联成一片、带着某种诡异“共性”的身影。
他们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整体，与这方天地，与那既定的秩序，格格不入。
甲申之乱，随着这道惊天光柱的升起，随着这三十六贼的诞生，正式拉开了它那血腥而混乱的序幕！
张知秋缓缓擦去嘴角因能量冲击而溢出的一丝鲜血，望着那片平台，望着人群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也坚定到了极致。
贼名已定，乱世已开。
那么，便以手中之剑，心中之道，在这滔天乱局中，杀出一条守护之路！
他转身，不再停留，身影化为一道决绝的流光，向着谷外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将这里的消息带出去，需要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应对这场注定席卷天下的——甲申之乱！
身后，那三十六贼的盟约之地，能量依旧在不安地躁动着，仿佛预示着，更加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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