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初涉洪流
张知秋并未直接返回龙虎山。他深知，从二十四节谷返回宗门尚需时日，而大追杀的脚步绝不会等待。他必须把握这最初、也是最混乱的时机，验证自己“有限度干预”的想法是否可行。
他在距离二十四节谷约百里外的一处险要山口停下了脚步。这里是从谷地通往外部区域的几条必经之路之一，山势陡峭，林深路险，是设伏拦截的绝佳地点。他寻了一处视野开阔却又极其隐蔽的岩洞，收敛全部气息，如同蛰伏的苍鹰，静静等待着。
果然，不过半日功夫，远处天际便传来了急促的破空声，以及隐隐的呼喝与能量碰撞的爆鸣！
来了！
张知秋精神一振，目光如电，穿透层层枝叶，向山口方向望去。
只见数道仓皇失措的身影，正拼命地从山口方向冲来，他们衣衫染血，气息紊乱，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看其衣着与炁息，正是之前参与结义的“三十六贼”中的几人，不过并非那些领悟了“八奇技”的核心人物，更像是些小门派出身、或是无甚名气的散流异人，在结义中或许只是凑数或抱有其他目的，此刻却同样成为了被追杀的目标。
紧随其后的，是七八道杀气腾腾的身影！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袖口绣着一柄小剑标志，正是以剑术与雷法闻名的“青城剑派”弟子！为首一人，修为已达炼炁化神的中阶，剑光凌厉，雷法呼啸，显然动了真怒，誓要将这些“勾结妖人、悖逆正道”的贼子斩于剑下！
“贼子休走！”
“背叛人族，与全性妖人为伍，当诛！”
“留下命来！”
怒喝声与凌厉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笼罩向那几名逃亡者。其中一名落在最后、看起来年纪最轻、修为也最弱的灰衣青年，眼看就要被一道炽烈的青色剑罡劈中后背，他眼中已是一片死灰，甚至放弃了抵抗。
就是现在！
张知秋眼中精光一闪！此青年他有些印象，在之前的观察中，其气息相对纯粹，情绪中更多是迷茫与随波逐流，并无太多戾气与恶念，属于相对无辜、可救之列。而且他并非八奇技领悟者，救下他引发的连锁反应相对较小。
心念电转间，张知秋出手了！
他并未现身，也未动用声势浩大的雷法或星辰之力。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体内那熔炼后的、兼具星辰秩序与乙木生机的独特炁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极速运转、模拟、构建！
这是他于二十四节谷悟道时，对空间规则有了更深理解后，结合自身能力琢磨出的一种新用法——并非真正的创造空间，而是以自身浩大的炁息与精神力量，强行扭曲、折叠一小片现实区域的光线与能量感知，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类似于“海市蜃楼”般的镜像空间！
“嗡——！”
一道无形的、肉眼难辨的波动，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笼罩了那片追杀与逃亡的区域！
刹那间，正挥剑欲斩的青城派首席弟子，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诡异的扭曲模糊，那近在咫尺的逃亡青年身影仿佛水中倒影般荡漾了一下，随即，他发现自己斩出的剑罡，以及身边师弟们发出的攻击，竟莫名其妙地偏转了方向，轰击在了旁边空无一物的山壁之上，炸得碎石纷飞！
而那几名逃亡者，包括那个本应必死的灰衣青年，也惊愕地发现，身后的追杀者仿佛瞬间失去了目标，攻击全部落空，甚至彼此间的位置感都出现了错乱，一时间有些茫然地停在原地，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
“人呢？！”
“有古怪！小心戒备！”
青城派弟子们又惊又怒，紧握法器，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却只觉得周围空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感知变得极其模糊不清。
那灰衣青年死里逃生，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反应过来，趁着这诡异的机会，对着同样愣神的同伴低吼一声：“快走！” 几人不敢怠慢，拼尽最后力气，如同惊弓之鸟般，冲出了山口，向着更远处的密林亡命奔去，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镜像空间并未持续太久，不过两三息的时间，便因为能量耗尽与外界规则的自行修正而缓缓消散。
当青城派弟子们眼前的扭曲感消失，感知恢复清明时，眼前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被他们自己攻击轰出的坑洞和弥漫的烟尘。
“混账！竟然让他们跑了！”
“刚才那是什么妖法？竟能扭曲空间感知？”
“定是那些贼子中新领悟的邪门手段！速速传讯师门，加大搜捕力度！”
为首的青城弟子脸色铁青，又惊又怒，却也只能不甘地跺了跺脚，带着众人继续向前追去，只是心中对这批“三十六贼”的诡异手段更多了几分忌惮。
岩洞之中，张知秋缓缓散去了法印，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强行扭曲一小片区域的空间感知，即便只是短暂的瞬间，对其精神力和炁息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成功的光芒。
可行！
他的干预，确实改变了既定的轨迹！那个原本必死的灰衣青年，活下来了！
虽然这只是洪流中的一朵微小浪花，救下的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但意义却非同寻常。这证明，在既定的历史大潮中，他张知秋，是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与先知，去捞起一些即将沉没的沙砾的！
他没有去追踪那些逃亡者，也没有再去理会青城派的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验证了干预的可行性。
他盘膝坐下，默默调息，恢复着消耗的炁神。脑海中却在飞速思考着刚才行动的得失。
镜像空间效果不俗，但消耗大，持续时间短，且对实力高强、灵觉敏锐者效果会大打折扣。需要进一步优化，或者寻找更高效、更隐蔽的介入方式。
救援目标的选择也需要更加审慎。像刚才那样的小角色，救下对大局影响微乎其微，但若是涉及到八奇技领悟者，或者重要门派的核心弟子，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会难以预料，必须慎之又慎。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张知秋长吁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眼神愈发坚定。
他不再停留，起身离开了岩洞。经此一事，他更加确信自己选择的道路。他将继续游走于这乱世的边缘，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修正那些过于残酷的“注定”。
身影再次化为流光，但他并未径直返回龙虎山，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加迂回、能够途经几处可能发生追杀事件的区域路线。
干预的历史，已然掀开第一页。更多的血与火，拯救与抉择，还在前方等待着他。而他的道，也将在这一次次的介入中，得到最残酷也最真实的锤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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