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椅上的支配者与崩溃的对手
擂台上的混乱还在持续。
王硕的惨叫和野猪亨利的疯狂嚎叫混杂在一起。裁判和几名工作人员手忙脚乱，试图制服发狂的卡灵，却又投鼠忌器，生怕伤到下面的王硕，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看台上的观众们早已没了最初的轻视和嘲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们看着擂台上那道橙色的身影，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种看待未知的敬畏。
李察脸色铁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张卡……绝对有问题！C级？骗鬼呢！
亏大发了，焯！
而处于风暴眼的正中心——
玛奇玛模板显化的璇明，似乎对周围的混乱和无数道聚焦的视线毫无所觉。
祂只是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尖，那淡金色的圈圈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噪音过大”的嫌弃。
然后，祂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差点脱眶的动作。
祂空着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抬起，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在混乱的擂台上甚至微不可闻。
但随着这个响指，祂身后的场地能量如同被无形的君王号令，瞬间汇聚、塑形——凝固成一张线条简洁、透着冰冷质感的灰白色高背椅。
椅子就那样凭空出现，稳稳立在擂台中央，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接着，祂揽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小萝莉，优雅转身，从容落座。西裤的褶皱因坐下的动作形成利落的线条。
坐下后，祂甚至还调整了一个更舒适慵懒的坐姿，微微向后靠进椅背，翘起了二郎腿。白色的手套随意搭在膝盖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不是在混乱的擂台赛，而是在自家后花园午后小憩。
全场死寂。
连台上正在和野猪搏斗（被野猪搏斗）的王硕都忘了惨叫，傻了一样看着那边。
这、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卡灵……自己造了把椅子……坐下了？！
从未有过！闻所未闻！
卡灵显化需要消耗御主精神和场地能量，维持存在已是不易，主动操控外界能量塑形实物？这需要对能量精细到变态的掌控力！这根本超出了他们对卡灵能力的认知范畴！
璇明对四周的震惊漠不关心。
坐下后，祂顺势将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白月调整了一下位置，轻轻松松地将小家伙搁在了自己翘起的那条腿上。
白月整个人还是懵的，眼泪都忘了掉，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祂的脖子，茫然地坐在那里，大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受惊过度的小树袋熊，看着可怜又可爱。
（——安静看。）
冰冷的意念再次传入白月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月呆呆地点头，小手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是唯一的浮木。
而此刻，裁判终于找到机会，动用权限强行暂时禁锢了发狂的野猪亨利，将浑身是伤、精神崩溃的王硕拖了下去。
擂台上一时只剩下坐在椅上的橙色身影，和她腿上的小御主。
裁判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额头冒汗，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宣布：“……白月胜！下一场……”
“等一下！”
一个声音猛地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壮、脸上带着狠厉之色的男生跳上了擂台。他胸前别着李察派系的徽记。
“裁判，我要挑战她！”男生指着白月，或者说是指着她身后的璇明，眼神里带着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后的凶狠，“我不信邪！让我来试试你这张卡到底有多鬼！”
他显然是被李察授意，上来试探深浅的。
裁判看向璇明——毕竟现在看起来是卡灵在主导。
璇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戴着白手套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怀里白月的背，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那男生感觉受到了侮辱，脸色一沉，不再废话，直接召唤自己的卡牌！
“出来！铁甲犀牛！”
光芒闪烁，一头披覆着厚重岩石铠甲、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犀牛轰然落地，鼻息喷吐间带着土黄色的能量光晕！B级巅峰的能量波动毫不掩饰！
“冲锋！碾碎它们！”男生怒吼，双手前推！
铁甲犀牛发出沉闷的咆哮，低着头，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隆隆地朝着椅子上那看似毫无防备的两人发起了狂暴的冲锋！擂台都在它的蹄下震颤！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白月吓得小脸惨白，死死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璇明的颈窝。
然而，面对这足以撞碎钢板的恐怖冲锋——
椅上的橙色身影，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双淡金色的圈圈眼。
淡漠的目光，落在那狂暴冲锋的铁甲犀牛身上。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防御动作。
只是……看着。
下一刻，奇迹般（或者说噩梦般）的一幕再次上演！
那狂暴冲锋的铁甲犀牛，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在距离高背椅不足三米的地方，轰然止步！
巨大的惯性让它前半身几乎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但它没有再次冲锋。
它那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混乱，身体剧烈颤抖，然后——
在它的御主、裁判以及全场观众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这头B级巅峰的铁甲犀牛，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了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尖细滑稽的“啾”的一声！
然后，它开始笨拙地、极其扭曲地……跳起了舞！
让我们一起摇摆……
沉重的身躯左摇右摆，覆盖岩甲的蹄子笨拙地踢踏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试图做出旋转的动作，却差点把自己绊倒！
全场：“？？？”
铁甲犀牛的御主：“？？？？？？？”
他脸上的凶狠彻底凝固，转而变成极致的茫然和荒谬。
“停、停下！铁甲！你在干什么！我命令你攻击！攻击啊！”男生疯狂地通过精神链接下达指令，脸色因为焦急和丢人而涨得通红。
但铁甲犀牛仿佛完全疯了，或者说，它的行为指令系统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彻底覆盖、扭曲了！它依旧沉浸在那滑稽又惊悚的舞蹈中，甚至试图用鼻子去卷自己不存在的尾巴！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看台上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轰堂的爆笑！
“哈哈哈！他在干嘛？跳求偶舞吗？”
“B级铁甲犀牛的求偶舞？长见识了！”
“这什么鬼能力啊！笑死我了！”
嘲讽和笑声如同尖刀，刺穿着那个男生的自尊。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王牌卡灵像个傻子一样在擂台上扭动，而对手甚至从头到尾都坐在椅子上，怀里还抱着个萝莉！
这种无视，这种轻描淡写的玩弄，比任何强大的攻击更让他崩溃！
“啊啊啊啊！回来！给我回来！”他精神彻底崩溃，尖叫着强行收回了还在跳舞的铁甲犀牛，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猛地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气晕了过去！
裁判：“……”
工作人员慌忙上场抬人。
全场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回那张椅子和上面的人。
橙色长发的“女性”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坐姿，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祂低头，用指尖轻轻抬了抬还埋在自己怀里发抖的白月的小下巴。
（——完了。）
（——还要抱多久？）
白月这才怯怯地抬起头，琉璃色的大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巨大的震撼。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毫无波澜的精致侧脸，又看了看台下被抬走的对手，以及周围死寂的人群。
她好像……又赢了？
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璇明将她从腿上放下来，自己也随之起身。那把能量凝聚的椅子随之消散于无形。
祂牵着还处于懵懂状态的白月，无视了所有目光，一步步走向擂台下。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路，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披着C级卡皮的史前凶兽。
李察死死盯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而看台高处，几位一直沉默观察的学院导师，神色也终于变得无比凝重。
“扭曲卡灵行为……甚至覆盖御主指令……”
“从未见过的能力体系……”
“能量反应……依旧只有C级？”
“立刻上报！这张卡……必须重新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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