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断其希望，步步紧逼
夜色如墨，几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风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墨家庄园，向着京都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为首者，正是暗卫统领影煞。他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完全内敛，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心指针正散发着微弱的毫光，指向西南方向。这正是墨家特制的“寻灵罗盘”，对天地灵物散发出的灵气波动极为敏感，是搜寻天材地宝的利器。
“加快速度，务必在天亮前抵达青雾谷，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影煞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是！”身后五名暗影卫齐声低应，身形速度再次提升，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百里距离，对于最低也是五品修为、擅长身法的暗影卫而言，并不算遥远。不到一个时辰，一片在朦胧月色下笼罩着淡青色雾气的山谷便出现在众人眼前。谷内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虫豸的鸣叫，更添几分幽深。
“就是这里了，分散搜索，以寻灵罗盘指引为主，注意隐匿，避免惊动谷内可能存在的妖兽。”影煞下令道。
五名暗影卫立刻如同鬼魅般散开，悄无声息地潜入青雾之中。影煞则手持寻灵罗盘，根据指针波动的强弱，精准地向着山谷深处一处灵气较为浓郁的崖壁方向摸去。
罗盘上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影煞在一处背阴、潮湿、爬满青苔的石缝前停下了脚步。石缝附近，隐隐有微弱的青色光晕流转。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藤蔓，只见石缝深处，生长着十几株约莫三寸高的奇异小草。草叶呈细长状，叶脉天然形成一道道清晰的青色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散发着清凉而精纯的木属性灵气。
正是青纹草！粗略一数，竟有十二株之多！
“全部采摘，一株不留。注意手法，不可损伤根系…旁的须叶。”影煞下令。虽然少爷命令是连根拔起，但作为经验丰富的暗卫，他习惯性地保留一丝余地，并非仁慈，而是职业性的谨慎，避免过度破坏灵草生长地可能引发的未知变化或留下过于明显的痕迹。
暗影卫动作娴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很快便将十二株青纹草完整采摘，放入特制的玉盒中封存，以保药力不失。
任务完成，影煞目光冷峻地扫过这片区域，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蕴含凛然威势的“墨”字。他运起内力，将令牌狠狠按在之前生长青纹草旁边的岩石上！
“嗤——”
一声轻响，岩石表面被灼出一个清晰的、深约寸许的“墨”字印记，边缘光滑，散发出淡淡的、属于墨家功法的独特气息。这印记，既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警告与蔑视。
“撤。”影煞挥手，一行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青雾谷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叶辰忍着脸上的肿痛和体内的不适，悄悄离开了萧家。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用兜帽稍稍遮掩面容，按照老爷爷刑无道的指引，朝着西郊青雾谷赶去。
一路上，他心绪难平。昨日的屈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他幻想着找到青纹草后，迅速恢复伤势，甚至修为精进，然后如何找墨凛报仇雪恨！
三个时辰后，风尘仆仆的叶辰终于抵达了青雾谷入口。顾不得休息，他立刻迫不及待地冲入谷中，凭借着老爷爷对灵气感应的模糊指引，朝着山谷深处那处崖壁飞奔而去。
越靠近目的地，叶辰的心跳越快。然而，当他终于拨开那熟悉的藤蔓，看清石缝内的情形时，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立在原地！
石缝内，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被小心割断的草茎残根，以及旁边岩石上那个刺眼无比的、散发着墨家气息的玄铁令牌印记！
那清晰的“墨”字，如同最恶毒的嘲讽，狠狠刺痛了叶辰的双眼！
“啊——！！墨凛！！！”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怒！叶辰双目瞬间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积压了一夜的怒火、屈辱、还有此刻希望被彻底掐灭的绝望，轰然爆发！他猛地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柄普通木剑（更好的武器早已在昨日混乱中损毁），体内狂暴的内息不受控制地涌出！
“咔嚓！”
木剑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木屑纷飞！
“墨凛！我叶辰与你势不两立！不杀你，我誓不为人！！！”他仰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疯狂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快一步？！为什么他连一丝恢复的机会都要夺走？！
“辰儿！冷静！”戒指中，刑无道急切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此地不宜久留！墨家的人既然来过，未必没有后手！快走！”
老爷爷的警告如同冷水，让叶辰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他死死盯着那个“墨”字印记，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最终，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砸得皮开肉绽，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老师…青纹草没了…我…”叶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
刑无道叹息一声：“唉…时也命也。墨家此子，心思缜密，手段狠绝，远超预料。为今之计，只能退而求其次。由此向东三十里，有一片紫叶林，林中生长有一种‘紫叶草’，虽药效远不及青纹草，但亦有疗伤镇痛之效。只是…以此疗伤，你的恢复周期，恐怕要延长三倍不止，且对稳固境界助益甚微。”
叶辰闻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延长三倍！这意味着他要顶着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混乱的境界更长时间！这段时间，墨凛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他不敢想！
但他没有选择。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滔天的恨意，叶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紫叶草就紫叶草！此仇，我叶辰记下了！”
他最后怨毒地看了一眼那个墨家印记，仿佛要将其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满腔的愤懑与不甘，转身朝着东面的紫叶林蹒跚而去。背影在青雾中，显得格外狼狈而凄凉。
……
与此同时，萧家正陷入另一场焦头烂额的危机之中。
萧家议事厅内，气氛比昨日之后更加压抑。萧珩脸色蜡黄，气息萎靡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上，下方几位管事噤若寒蝉，额头上满是冷汗。
“家主…城西那三处矿场…王家只肯出市场价…六成的价格收购…”一位负责变卖产业的管事声音发颤地汇报。
“六成？！”萧珩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他们…他们怎么敢？！那是优质富矿！”
“王…王家主说…说如今萧家急需用钱，产业…难免折价…而且，墨家那边…”管事不敢再说下去。
萧珩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如今萧家得罪墨家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京都，谁都想趁火打劫，踩上一脚！他若坚持原价，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买家！时间不等人！
“…卖！卖给他们！”萧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在滴血。这三处矿场是萧家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如今却要贱卖，萧家的底蕴正在被疯狂掏空。
“家主，城南的两间丹药铺…情况也差不多，李家只肯出六成半…”
“卖！”萧珩闭上眼睛，无力地挥挥手。
屋漏偏逢连夜雨。负责清点库房的管事哭丧着脸上前：“家主…库房里…清单上标注的‘百年血灵芝’、‘玉髓藤’、‘冰心雪莲’等几味主药…前些时日…已被您…调用冲击瓶颈，如今库中…空缺啊！”
萧珩猛地睁开眼，又是一阵急火攻心，差点晕过去。是了，那些最珍贵的药材，早就被他用掉了！现在让他去哪里找？！
“买！去市面上买！去其他家族收购！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买到！”萧珩嘶吼道。
“可是家主…”管事面露难色，“这几味药本就稀缺，如今我们急需，那些小家族更是坐地起价…价格比平时高了三倍不止！而且…量还很少…”
萧珩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贱卖产业，高价收购…墨凛那份清单，就像一道催命符，正在一点一点地吸干萧家的血肉！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能否凑齐，还是未知数！
他想到了被废的修为，想到了女儿肿痛的脸，想到了叶辰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更想到了墨凛那冰冷的目光和墨擎宇那恐怖的威胁…
“凑！无论如何也要凑齐！”萧珩眼中布满血丝，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就算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要在三天内把东西给我凑出来！否则…我萧家…就真的完了！”
议事厅内，只剩下萧珩粗重的喘息和管事们绝望的沉默。墨家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巨石，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萧家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而此刻，墨家庄园内。
墨凛刚刚结束一轮修炼，感受着体内在《噬天魔神诀》运转下又凝实了一分的四品内息，缓缓睁开了眼睛。
侍女恭敬地奉上香茗。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望向了萧家和青雾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弧度。
断你疗伤之路，榨干你盟友之财。
叶辰，萧家，这仅仅只是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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