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晨起呕吐，孕事惊心
清晨，凝霜院。
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晨曦透过精致的窗棂，在房间内投下柔和的光柱。侍女小芸轻手轻脚地端来早膳，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熬得糯软的灵米粥，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小心地将托盘放在桌上，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轻声唤醒少夫人，却见凌霜儿已经坐起身，靠在了床头。
“少夫人，您醒了？早膳准备好了。”小芸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恭谨的笑容。
凌霜儿脸色有些苍白，比起半月前似乎更清减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有些游离地落在那些食物上。这几日，她总觉得食欲不振，晨起时尤其感到恶心，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灵米粥也引不起丝毫兴趣。而且，在修炼《玄阴心经》时，那种偶尔出现的眩晕感，近来也频繁了些。
她勉强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玉箸，夹起一小块清淡的笋尖，刚送到嘴边，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唔……”她立刻捂住嘴，强压下那阵不适，但脸色却更加难看。
“少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小芸见状，担忧地问道。
凌霜儿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可那股恶心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强烈。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仪态，快步冲到窗边，扶着窗棂，俯下身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咳咳……”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可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这种空呕的感觉更加难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浑身虚软无力，几乎要站立不住。
“少夫人！”小芸吓得脸色煞白，赶紧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只觉一片冰凉。“您…您等着，奴婢这就去禀报少爷，请医师！”
凌霜儿想阻止，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靠在窗边，任由小芸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她望着窗外庭院中沾着晨露的花草，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症状……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身体不适。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身着墨家核心医师袍服的老者，便在小芸的引领下，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这位是墨家供奉的首席医师华老，医术精湛，地位超然，平日里只为家族核心成员诊治。
“老朽华安，见过夫人。”华医师进入房间，看到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榻上的凌霜儿，恭敬地行了一礼。
“有劳华医师了。”凌霜儿声音微弱，心中那份不安越发清晰。
华医师上前，取出脉枕，示意凌霜儿伸出手腕。他的指尖干燥而温暖，轻轻搭在凌霜儿纤细的腕脉上，闭目凝神细察。
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凌霜儿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华医师的表情。小芸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华医师原本平静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片刻后，他搭在凌霜儿腕上的手指微微一动，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这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了然与凝重。
他收回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面向凌霜儿，深深地躬下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凌霜儿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华医师继续道，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凌霜儿耳中：“夫人脉象滑利如珠，走窜有力，这…这是喜脉啊！依脉象来看，夫人已怀有身孕一月有余！”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凌霜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华医师那张满是笑意的脸，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那两个字——
怀孕？！
她…她竟然怀孕了？！
怀了墨凛的孩子？！
一个月有余…不正是在那一次次充满屈辱与挣扎的双修中…在那看似“温柔”实则更令人绝望的侵占中…留下的孽种吗？！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停止了运转。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灵魂出窍，连华医师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嘱咐的话，诸如“夫人身体虚弱，需安心静养，保持心境平和，老朽会开几副安胎固元的方子”等等，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华医师见她神情恍惚，只当是初为人母的惊喜过度，又叮嘱了小芸几句注意事项，便提着药箱躬身退下了。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凌霜儿和小芸两人。
小芸此刻也是满脸震惊，但随即转化为喜悦，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道：“少夫人…这…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您…您有身孕了！奴婢这就去给您重新准备些爽口的吃食！”
喜事？凌霜儿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满脸喜色的小芸。喜从何来？对她而言，这分明是晴天霹雳，是将她更深地捆绑在这座华丽牢笼上的沉重枷锁！
侍女退下后，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霜儿缓缓地、机械般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她颤抖地伸出手，隔着薄薄的寝衣，轻轻抚了上去。
那里…竟然已经有了一个生命在孕育？
一股强烈的、本能的抗拒和厌恶感涌上心头！这是墨凛的孩子！是那个毁了她清白、囚禁她自由、将她当作工具和棋子的恶魔的孩子！是这个孩子，将她最后一丝逃离的可能都彻底斩断！她怎么能…怎么能生下这个象征屈辱的孩子？！
憎恨、愤怒、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她想起墨凛冰冷的眼神，想起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屈辱，想起自己被迫接受的“合作”。这个孩子，就是这一切的活生生的证据，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烙印！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用尽一切办法，将这个不该存在的生命从体内驱逐出去！
可是…当她的掌心真切地感受到腹部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气息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却又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
那是一种源自母性的、柔软而又强大的悸动。这是一个无辜的生命，是她血脉的延续。无论他的父亲是谁，这个孩子本身，是无辜的。他（她）在她的身体里悄然生长，依赖着她的滋养。一想到这个微小的生命可能因为她的憎恨而消失，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忍和…怜惜。这是一种超越了理智、源于生命本能的联结。
爱与恨，抗拒与接纳，毁灭与保护，两种极端的情感在她心中疯狂地交织、搏斗，几乎要将她撕裂。她恨墨凛，恨之入骨，这份恨意如此强烈，以至于她想要迁怒于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可每当恨意达到顶峰，那腹中微弱的悸动（或许是她的错觉，或许是真实的）又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她的决心动摇。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她不知道这泪水是为自己的命运而流，还是为这个孩子的未来而流。
她该怎么办？
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她该如何面对？
她恨墨凛，恨之入骨。可这个孩子……她应该连同对墨凛的恨一起憎恶吗？还是应该……去尝试爱这个无辜的、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
这个孩子对她而言，究竟是更深重的枷锁，还是……在这绝望的境地里，一丝微弱的、属于她自己的、纯粹的牵绊？
凌霜儿蜷缩在床榻上，将脸深深埋入锦被中，肩膀无助地颤抖着，压抑的哭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低回。未来的路，似乎因为腹中这个小小的生命，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与挣扎。她仿佛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复仇的黑暗之路，另一边却隐隐透着一丝她不敢触碰的、属于母性的微光。而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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